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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隻是隨口反駁，卻連帶著看張大虎的背影都越發不順眼。
禮樂夫子的驚堂木再次落下，聲音還未消散，台下便響起了竊竊私語。
“這回又不知是哪位同窗？”
“且聽著吧，今日驚喜不斷，保不準又有好戲！”
“下一曲，明遠齋周玉郎，箜篌自彈自唱自創曲目《滿江紅·清風頌》！”夫子的話音剛落，人群便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隻見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衫的少年，懷抱箜篌款步而來。他生得眉如墨畫，目若朗星，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儒雅氣質，仿佛從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周玉郎將箜篌安置妥當，朝著台下眾人微微頷首，那姿態，既有文人的謙遜，又帶著獨屬於少年的意氣風發。
緊接著，他修長的手指輕撫琴弦，箜篌聲如潺潺流水般傾瀉而出，空靈悅耳。前奏結束，他啟唇開唱，嗓音清澈，仿佛山間清泉擊石，又似雲中鶴唳九霄。
“陌上雲遊，憑欄處、清風盈袖。抬望眼、舒卷由心，不沾塵垢。掠過千山拂碧柳，穿堂入戶香盈牖。任東西，來去自逍遙，情依舊。
誌高遠，神抖擻。身如寄，心無囿。看浮名過眼，豈為樊囿。笑對炎涼輕世態，淡觀榮辱拋身後。待明朝，攜月再相逢，同歸岫。”
隨著歌聲，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靈動翻飛，箜篌聲時而激昂，時而舒緩，與歌聲完美交融，更是唱出了超然物外的心境。
台下眾人瞬間陷入沉醉，老學究們原本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眼中滿是驚歎，年輕學子們則屏住呼吸，細細聆聽。一曲唱罷，箜篌的餘韻仍在空氣中回蕩，久久不散。
“好！好一個《清風頌》！”陳書禮率先回過神來，“這詞、這曲，還有這歌聲，當真是絕了！”
“是啊是啊，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王二牛跟著大聲讚歎，滿臉都是敬佩。
就連平日裡嚴苛的老學究們也紛紛點頭，王夫子撚著胡須，感慨道：“沒想到，沒想到明遠齋竟有這般精通音律的才子，此曲意境深遠，詞藻華美，當得起一個‘妙’字！”
江曼怡的目光追隨著周玉郎作揖退場的身影，宛如清風掠過畫卷。她下意識輕撫瑤琴的琴弦，似要將方才箜篌的餘韻接住，嗓音不自覺放柔：“明遠齋當真藏著千麵風華，前有張大虎橫衝直撞的暢快，今有周公子繞梁三日的清雅。”
她望著天邊被染成金紅的流雲，眼波流轉，“這闋《清風頌》借風喻人，把不慕榮利的風骨都唱出來了。”
徐敬才握著酒葫蘆的指節驟然發白，自方才江曼怡毫不掩飾地誇讚張大虎的灑脫，他心裡就像被塞進團亂麻，此刻聽她又對周玉郎的才情這般仰慕，那股酸澀瞬間翻湧成潮。
明明記得方才周玉郎唱到“淡觀榮辱拋身後”時，自己也跟著心頭一顫，此刻卻梗著脖子冷笑：“不過是些靡靡之音罷了。”
他故意晃得酒葫蘆嘩嘩作響，斜睨著禮樂台，“有本事下場騎射課見真章，省得整日抱著琴弦裝斯文！”
江曼怡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間凝成寒霜，她將懷中瑤琴輕輕一放，冷聲道：“徐敬才！我原以為這些日子，你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口無遮攔的輕狂少年，懂得收斂鋒芒、體諒他人。”
“可如今看來，你這隨意貶損他人的老毛病，怎麼又犯了？”她素來溫婉的嗓音裡帶著少見的厲色，“整日讀聖賢書，卻連最基本的容人之心都沒有，和書院角鬥場那些拌嘴的孩童有何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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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才望著江曼怡驟然冷下來的眉眼，他慌忙往前半步，連珠炮似的辯解：“曼怡，我真沒那個意思！就是話到嘴邊沒收住……你知道我，向來是酒後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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