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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折扇輕點箜篌，清音如珠落玉盤，“若論切磋，在下正想請教江公子，這琴弦上的風骨，究竟是如何練得？”
說罷又是一揖，長衫垂落如流雲，“還請二位莫要拒了這番雅興。”
江曼怡垂落的睫毛微微顫動，抬眸時正撞上周玉郎眼底的灼灼星光。那目光像是浸了晨露的琴弦，清透而熾熱。
她的指尖摩挲著瑤琴冰弦，想起幼時撫琴，總盼著有人能聽懂弦外之音，此刻眼前這人，分明就是為知音而來。
“既然周公子如此盛情……”她喉間發緊，將後半句話化作輕笑溢出，“那我便應了這雅事。隻是拙技難免露怯，還望周公子多多包涵。”
周玉郎見狀下意識伸手，袖口掠過她垂落的發絲，卻在觸及衣袂前被一道黑影截住。
徐敬才不知何時已欺身上前，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擋在兩人之間。他垂眸盯著周玉郎懸在半空的手，語氣看似漫不經心，卻字字暗藏鋒芒：“周公子，書院規矩森嚴，即便同窗之間，也該守些分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曼怡如明月般皎潔的麵龐，故意加重語氣，“畢竟……有些情誼，淺嘗即可。”
這話像根銀針，精準紮進周玉郎心裡。他望著徐敬才緊繃的下頜線，又瞥見江曼怡慌亂垂下的眼眸，想起方才台下老學究們的斥責——女子登台本就不合規矩，若再有逾矩之舉……
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他慌忙收回手後退半步，“是在下孟浪了！還望江公子、徐公子莫怪。”說罷又是深深一揖。
他垂眸撫過箜篌冰涼的琴弦，忽然抬眼笑道：“方才見滿山菊色與丹楓相映，倒想起一首應景的曲子。不知江公子可願與我合奏《蒹葭》？詩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的秋景，正合今日重陽之韻。”
徐敬才聞言臉色驟變，聲音也不由提高了幾個度：“《蒹葭》？那分明是寫‘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情詩！在這書院廣眾之下唱這般曲子，成何體統？”
周玉郎卻不慌不忙地展開折扇，扇麵上“清風徐來”四字在風中若隱若現：“徐公子莫要誤會。《蒹葭》雖含情韻，但其精髓更在秋日蒼茫之景。你看——”
他抬手遙指漫山紅楓，“詩中‘溯洄從之，道阻且長’的跋涉，‘白露未晞’的清冷，何嘗不是在寫這霜天萬裡？我們大可舍去兒女情長，以音律繪秋意。”
江曼怡望著周玉郎眼中的灼灼熱忱，又轉頭看向遠處層林儘染的山色，指尖不自覺地在瑤琴弦上輕叩，“周公子所言極是。以琴瑟之聲摹寫秋景，倒比尋常曲子更有意趣。”
她唇角揚起淺笑，眼波流轉間儘是期待。
見她應允，周玉郎眸光一亮，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江公子果然妙人！如此甚好，在下這便去報名。”
他抱起箜篌時，轉身離去的背影卻依舊挺拔如鬆，隻留下一句溫雅的叮囑：“還請江公子稍候，片刻便回。”
江曼怡將瑤琴穩穩抱在懷中，正要抬步跟上周玉郎，餘光瞥見徐敬才跌坐回石凳的身影，平日裡筆直如鬆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像是失了鋒芒的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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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山風拂過她欲言又止的唇角。最終隻是朝著周玉郎頷首示意，廣袖翻飛間，兩個身影一同沒入湧動的人潮，隻留下兩道交疊的影子。
待二人的背影轉過禮樂台朱漆回廊，竇清瑤撲到徐敬才身側，折扇挑起他緊繃的下頜：“嘖嘖，平日裡橫衝直撞的徐小將軍，這會兒倒像霜打的茄子。曼怡不過是合個曲子，你這臉色比鍋底灰還難看。”
“閉嘴！”徐敬才猛地揮開她的手，指尖卻在觸及對方衣袖時驟然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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