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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並肩而行時，周玉郎邊走邊指著漫山秋色讚歎：“方才公子唱到‘溯遊從之’時，琴聲突然清亮，倒像是為這滿山紅葉都鍍了層月光。”
江曼怡被他逗得輕聲淺笑，偶爾抬眸回應，發間玉冠隨著動作晃出細碎的光。
遠遠望見明道齋眾人，阮櫻含已經提著裙裾迎上來，眼中盛滿欣慰笑意：“周公子的歌聲與琴技，當真是一絕。”
她轉頭看向江曼怡，握住她的手，“曼怡雖未專門研習音律，卻能與周公子配合得這般天衣無縫，方才老學究們都看得瞪大了眼睛，這不僅為明道齋爭了臉麵，更是為我們女子爭了光。”
竇清瑤跳著腳湊過來，一把摟住江曼怡的肩膀，大聲嚷嚷：“可不是嘛！方才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曲子，比我聽過的任何曲子都好聽！”
眾人七嘴八舌的誇讚聲中，唯有徐敬才別別扭扭地站在一旁，半晌才哼了一聲：“曼怡唱得是不錯，可這曲子……”
他斜睨了周玉郎一眼，故意拖長了聲音，“也不過如此，換作旁人，未必就比他差。”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側目，竇清瑤更是毫不留情地翻了個白眼：“徐敬才，你就別嘴硬了，方才你明明聽得比誰都入神！”
徐敬才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梗著脖子就要反駁，卻見江曼怡笑著看過來，眼中帶著幾分調侃：“敬才，你若是不服，也與我合奏一曲？騎射場上威風凜凜的徐大公子，這雅樂會上，不打算讓我們開開眼？”
話音未落，徐敬才手中的酒葫蘆“咚”地砸在石桌上，濺出的桃花釀沾濕了他的袖口。
“唱就唱！”他猛地站起身，帶起的風卷落幾瓣金菊，“難道當我是縮頭烏龜不成？”少年棱角分明的臉上泛起薄紅，不知是酒意還是怒意。
四周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琴弦輕顫。竇清瑤“嗤”地笑出聲，手中團扇“唰”地展開，遮住半張促狹的臉：“喲，前兒個是誰信誓旦旦說音律之道，比登天還難，不如彎弓射箭來得痛快？這會兒倒比誰都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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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才被嗆得後退半步，耳尖通紅。他下意識去摸箭囊，摸到空處才反應過來，慌忙放下手，梗著脖子道：“張大虎五音不全都敢獻醜，我會怕？”他斜睨著遠處的張大虎，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氣的笑，“難道我還不如他？”
徐敬才忽然跨步擋在江曼怡身前，衣擺下擺掃過她垂落的琴穗，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促：“抱著你的琴，跟我登台！你既能和周玉郎唱《蒹葭》，自然也能與我唱一曲《關雎》！”
江曼怡睫毛劇烈顫動，眼中湧現難以置信的波濤：“我不過打趣著問一句，你還當真了？”她望著少年眼底灼灼的光，喉間發緊，“真要上台唱？”
“你都能與他合奏，為何與我就不行？”徐敬才猛地低頭，眼底翻湧的情緒驚得江曼怡一顫。他的呼吸帶著桃花釀的香氣，拂過她鬢邊晃動的茱萸：“難道在你眼裡，我連你剛剛認識的周玉郎都比不上？”
竇清瑤突然從旁探出身，折扇“啪”地敲在徐敬才發顫的手背：“好哇！上午是誰板著臉說‘雅樂會上唱情情愛愛的曲子，俗不可耐’？這會兒倒要唱《關雎》了？”
徐敬才的臉色瞬間漲成熟透的柿子，他梗著脖子，聲音裡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倔強：“《蒹葭》都能唱，《關雎》怎麼就犯忌諱了？”
話音落下，他忽然轉身麵向江曼怡，剛才的強硬瞬間褪去三分，語氣裡裹著笨拙的堅持：“是你先問我敢不敢的，我應了，你可不能當逃兵！”
江曼怡的瞳孔驟然發亮，像是有簇火苗在眼底轟然點燃。她挺直脊背，臉上透出幾分英氣，抬手穩穩托住懷中瑤琴，“走！現在就登台！”
徐敬才先是一愣，隨即唇角不受控地揚起，他慌忙低頭假裝整理歪斜的箭袖，嘴裡還嘟囔著：“早該這般爽快！”
說著，他大步搶到前頭，“磨蹭什麼？莫要讓旁人搶了風頭！”話雖催促，腳步卻刻意放慢，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江曼怡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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