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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傳來“咚咚”悶響，張大虎馬步紮得穩當，兩把菜刀上下翻飛剁著肉餡。
案板震得木屑簌簌掉落，肉末星星點點粘在他泛紅的臉頰上，他卻渾然不覺，甕聲甕氣道：“得剁得碎些！等包蒿菜餃時，咬一口直冒油！”
許文生蹲在調料架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挨個摩挲過陶罐，突然拔高聲調：“桂皮香葉都齊活了！就差鯽魚來壓軸！”
林墨軒半跪在灶台前，修長的手指將粗柴架成精巧的井字形。火苗竄起，他搖著扇子轉頭詢問：“櫻含你看這火勢可夠旺？”
阮櫻含用帕子拭去鬢角薄汗，望著鍋中微微冒泡的油，輕聲道：“還得再加把柴，豆腐要煎得外酥裡嫩才好。”
灶膛的火舌舔舐著陶甕，徐敬才望著不遠處江曼怡忙碌的身影，手中的柴火突然變得燙手。
他大步走過去，“我來。”
他站在她身旁，目光掃過案板上鮮活的鯽魚和軟嫩的豆腐，聲音不自覺放柔，“清蒸鯽魚，蘇葉豆腐，我來做。”
江曼怡手中的動作驟然停下，木勺上的醬汁滴落在青磚上。她瞪圓杏眼，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會做菜？”
徐敬才嘴角勾起一抹不羈的笑，伸手抄起魚，修長有力的手指靈巧地刮鱗剖肚，動作嫻熟得如同舞動長槍：“怎麼，在你眼裡，我就隻會舞刀弄槍？”
他挑眉看向她，眼底閃爍著促狹的光，“等著瞧好了，這兩道菜，保準讓你吃到停不下筷子。”
江曼怡指尖微微發顫，猛地探身去抓徐敬才手中的鯽魚：“快放下！別胡鬨，這些食材跑遍半座城才湊齊，糟蹋了可怎麼好！”
徐敬才側身閃過，另一隻手穩穩托住魚腹，故意挑眉，“這麼信不過我？”
他手腕翻轉，銀亮的魚鱗簌簌落在水盆裡，濺起細碎水花，“要是做砸了，我把飯堂水缸挑滿三趟，再給你當三日書童！”
話音未落，菜刀已經兩下劃開魚腹，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演武場揮槍。
紫蘇葉裹著豆腐入盤時，江曼怡還在一旁攥著圍裙來回踱步。
待蒸籠騰起的白霧漫過屋簷，徐敬才掀開竹蓋的刹那，混著蔥薑的魚香猛地竄出來，驚得正在劈柴的張大虎直咽口水。
“張嘴。”徐敬才突然夾起半片魚肉，不等江曼怡反應，已經遞到她唇邊。
她下意識咬住，舌尖立刻被鮮嫩的魚肉裹著紫蘇的辛香席卷，驚得杏眼圓睜：“這......這真的是你做的？”
她慌忙咽下口中美味，盯著少年被蒸汽熏紅的臉龐，“從前隻見過你舞劍射箭，何時偷學的這般手藝？”
徐敬才的目光突然變得柔和，像是蒙著層水霧，又帶著難以掩飾的傷感。
他伸手撥弄了下灶膛裡的柴火，跳動的火苗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恍惚間竟和記憶裡的燭光重疊。
“是小時候跟我娘學的。”他的聲音不自覺放輕，帶著幾分眷戀，“我娘雖是太守夫人，卻最愛係著圍裙在廚房搗鼓。那時候她總說，再好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親手做的家常小菜。”
說到這兒，他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後來外祖父家失勢，父親陸續納了好幾房姨太太。府裡的廚子們見風使舵，給我們送的飯菜都是些殘羹冷炙。”
他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陶罐邊沿，聲音漸漸哽咽：“是我娘，偷偷從庫房拿些糙米和青菜，在偏院的小廚房裡給我做飯。她總說，男兒誌在四方，但首先得學會照顧自己。這清蒸鯽魚和蘇葉豆腐，是她教我的第一道菜。”
火苗突然竄起，照亮他泛紅的眼眶。他深吸一口氣，“她說要把畢生廚藝都教給我，可我還沒學會她最拿手的東坡肉，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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