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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坐著！”竇清瑤杏眼圓睜，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手中烏木筷穩穩夾著顆金黃飽滿的蟹粉獅子頭，懸在江曼怡麵前晃了晃，“你今天在灶台邊揮勺炒菜的颯爽勁兒，簡直比江湖俠女還威風！這第一口，必須你先嘗！”話音未落，獅子頭便“咚”地一聲掉進碗裡。
另一邊，阮櫻含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碟重陽糕擺上桌。淺粉色的糯米糕上，星星點點的糖漬桂花宛如夜空中閃爍的繁星，連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了絲絲甜意。
此時，蹲坐在長凳上的張大虎早已迫不及待，他雙手緊握著醬鴨腿，猛地一口咬下去，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含糊不清地喊道：“這鴨皮酥脆得能當瓦片使！醉仙樓的招牌菜跟這比，簡直就是麵糊糊！”
阮櫻含指尖輕扣白瓷盞，菊酒在杯盞中輕輕搖晃，倒映著頭頂跳躍的燭火。
她抬眼望向滿堂的熱鬨，唇角不自覺勾起：“古人常道‘九月九日望鄉台’，可如今這一桌子的煙火氣，比在家過節還要熱鬨幾分。”
說罷仰頭飲儘杯中酒，辛辣的酒意順著喉間滑下，卻抵不過此刻心中翻湧的融融暖意。
林墨軒始終安靜地穿梭在桌前，青瓷碗在他手中穩穩堆疊，雪白的米飯小山般隆起。他放下木勺，聲音溫潤如玉：“籌備這一桌佳肴，實在辛苦兩位了。”
話音未落，徐敬才已經風風火火地湊了過來，他一把攬過林墨軒的肩膀，另一隻手指向砂鍋裡咕嘟冒泡的東坡肉，眼底滿是得意：“林兄，你可別光顧著說話！快嘗嘗曼怡這手藝，瞧瞧這肉塊紅得透亮，肥肉入口即化如雲霧消散，瘦肉吸飽了湯汁甜香四溢，吃過保準讓你忘不了！”
飯堂裡讚歎聲此起彼伏，竇清瑤像隻歡快的喜鵲，左手攥著烏木筷，右手端著白瓷碟，風風火火穿梭在長桌間。
眨眼工夫，江曼怡碗裡堆滿顫巍巍的蟹粉獅子頭，連縫隙都被塞了塊冒著熱氣的重陽糕，阮櫻含的青瓷碗也沒逃過一劫，醬鴨腿疊著東坡肉，湯汁漫到碗沿，幾乎要溢出來。
竇清瑤鼓著腮幫子，把一枚油汪汪的蛋黃酥塞進江曼怡碗裡，“曼怡、櫻含，今兒累壞了吧？不多吃點哪！”
話音未落，她又轉身要給阮櫻含布菜，竹筷卻“當”地撞上橫來的阻攔。
徐敬才向前躬身，竹筷精準敲在竇清瑤手背上，發出清脆聲響：“再這麼喂下去，明兒她們明道齋的門檻都跨不過去！你當這是給圈裡的肥鵝填食呢？”
“你說誰是肥鵝！”竇清瑤氣得跳腳，活像隻炸毛的兔子，“有本事別搶獅子頭！”
她賭氣似的將瓷碗抱在懷裡，碗沿還沾著幾粒醬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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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哄笑如潮水漫開。江曼怡望著徐敬才，恍惚又看見灶間他垂眸刮魚鱗的模樣，那鋒利的匕首在魚腹處遊走，比執筆作畫還要專注。
搖曳的燭光突然被夾著魚肉的竹筷晃碎。“嘗嘗？”徐敬才他用筷子輕點醬汁，熱氣裹著蔥薑香撲麵而來，“這次蒸得火候剛好，刺都酥軟了。”
雪白的魚肉入口即化，帶著紫蘇葉的清苦與秘製醬汁的鮮甜。
江曼怡抬眼望去，隻見阮櫻含正用帕子給林墨軒擦拭嘴角的飯粒。竇清瑤和張大虎為最後一塊重陽糕爭得麵紅耳赤，酒香與歡笑聲漫出雕花窗欞。
暮色漸濃，晚風卷著更鼓聲，悠悠飄進窗欞，燭火被吹得明明滅滅。
徐敬才忽然垂眸盯著碗裡那方點綴著糖桂花的重陽糕，眸光微凝，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其實...我娘做重陽糕時，也會撒這麼多糖桂花。”
他的指尖摩挲著碗沿，目光溫柔得仿佛能化開夜色，“她總說，日子再苦，也要嘗著甜。”
江曼怡沒接話，隻是將自己碗裡流油的蛋黃酥輕輕推過去一半，動作卻執拗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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