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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卻掩不住唇角那抹自信的笑意。
蘇寧兒抱著雙臂冷哼一聲，角勾起輕蔑的弧度：“雕蟲小技罷了，指不定是偷學了哪位大廚的秘方。”可當鮮嫩的魚肉入口，她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刺挑的還算乾淨。”
林墨軒擱下酒杯，溫潤的嗓音裡滿是讚歎：“徐兄深藏不露，這廚藝當真令人折服，相比而言，我倒真是自愧不如。”
若是換作從前，徐敬才定會斜倚長凳，把清蒸鯽魚的火候吹噓天花亂墜。
可此刻徐敬才隻是淺笑，慌忙擺手，連聲音耶帶著清澄，“林兄快別折煞我！”
他避開眾人灼灼目光，輕聲道：“我不過也隻會擺弄這兩道家常菜，哪比得上櫻含的巧思、曼怡的手藝？”
這話驚得竇清瑤雙目圓睜，她使勁揉了揉眼睛，仿佛要把眼前的景象看得更真切些，嘴裡直嘟囔：“老天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謙遜有禮的家夥，真的是那個天天鼻孔朝天的徐敬才？”
江曼怡垂眸望著碗中浮沉著的蘇葉碎，恍惚間憶起初遇時那個趾高氣揚的少年——那時他總愛把佩刀拍得震天響，動輒便吹噓自己的騎射之術。
可如今眼前人褪去了張揚的鋒芒，如今卻能在灶台前專注刮魚鱗，將母親留下的菜譜反複琢磨，倒比任何時候都要鮮活生動。原來那些朝夕相處的煙火歲月，早已將少年的棱角磨成了溫柔的弧度。
重陽夜的燭芯炸開火星，將眾人的笑靨染成暖融融的顏色，江曼怡忽然捂住嘴輕呼一聲，“哎呀，差點誤了大事！還有份壓軸的藏著呢！”
說罷她立刻起身去廚房，留下眾人麵麵相覷，當她再次出現時，素白的帕子墊著青瓷碟，仿佛捧著件稀世珍寶。
八塊棱角分明的糕點層層疊疊，深褐的鬆露酥皮裹著蜜色的甘梅醬，頂端點綴的青梅碎像撒落的星子。
張大虎探著脖子湊過來，衣袖蹭過桌沿，眼中滿是好奇，“這黑乎乎的玩意兒看著怪稀罕，該不會是...墨塊兒吧？”
他話音未落，身旁突然炸開一聲尖叫。
竇清瑤直接跳了起來，差點踢翻腳下的酒壇：“啊啊啊，我的老天爺！這是甘梅鬆露糕！是咱們上虞碼頭阿婆攤兒上的味兒啊！”
她傾身撲過來，險些帶翻江曼怡手中的瓷碟，聲音中帶著難以克製的驚喜，“你從哪兒變出這寶貝的？我找遍杭城茶樓酒肆，連個渣都沒見著！”
江曼怡將青瓷碟穩穩擱在桌麵上，眸光流轉間儘是溫柔：“要不是敬才跑遍整條街巷買來這稀缺的食材，怕是我們見不到這口家鄉味，這甘梅鬆露糕也隻能是鏡中月，水中花。”
她垂眸用銀匙分切糕點，餘光卻悄悄瞥向斜對麵的少年，燭火搖曳中，徐敬才耳尖泛起的紅暈比案頭茱萸還要鮮豔。
林墨軒轉動著手中的酒杯，恍然淺笑：“原來如此！那城西茶寮的老板娘死活不肯賣這私藏的陳年甘露，徐兄竟願出三倍價銀。還有那新鮮青梅。”
他指尖輕點碟中翠色果肉，“這個時節，在杭州怕是要翻遍城郊的梅林，也很難尋得到這般水靈的果子。”
徐敬才抓過酒壺的手帶得杯盞叮當亂響，他別過臉去，故意將酒仰頭灌下，喉間溢出的酒液順著下頜滑進衣領：“不過是路過時順手采買。重陽佳節，總不能讓上虞的幾位同鄉對著空碗想家。”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說，這糕點聲名在外，我不過是好奇罷了。”
江曼怡將分好的糕點依次放進眾人碗中，動作輕緩得如同在安置珍貴的珠寶：“尋這些材料費了好些周折，隻做了這一小碟，不過夠大家分食。大家莫要嫌棄，都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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