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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曼怡的琴聲忽地激昂，尾音拖得綿長：“五呀麼更兒裡呀，月了影兒隱林梢，夜色漸褪晨光曉。良辰美景終有儘，情誼比天高。願化雙飛鳥，共赴萬裡遙，不負今朝相約，他日再續歌謠！”
餘音嫋嫋間，徐敬才望著她泛著紅暈的臉頰，四周爆發出的喝彩聲驚飛了棲在枝頭的雀鳥。
許文生興奮得直拍大腿，“嘖嘖！平日裡隻知道徐兄騎射了得，沒想到唱起曲兒來也是一把好手！這即興填詞的本事，簡直絕了！”
張大虎晃著腰間的酒葫蘆擠到跟前，滿臉憨笑：“俺那破鑼嗓子跟徐公子比，可不就是螢火比月亮！”
話音未落，就被徐敬才一記淩厲的眼神瞪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退到一旁繼續喝酒。
周玉郎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雙手輕拍，眼底卻難掩失落：“徐公子深藏不露，今日一展風采，著實令人欽佩。”
江曼怡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停琴弦，她饒有興致地盯著徐敬才泛紅的耳尖，調侃道：“往日總聽徐公子抱怨國文課艱深，如今看來，倒是故意藏著這一身本事？”
徐敬才慌亂地別開臉，手忙腳亂地擺弄歪斜的發帶，支吾道：“不過是……不過是上次詩會，蒙江公子悉心指點，忽然開了竅罷了。”
忽然，他似想起什麼，若有意似無意地看了一眼周玉郎，“有時候，或許精心準備的曲譜，怕也抵不過即興創作的靈動吧？”
暮色像被打翻的墨硯，在天際暈染開來。眾人收拾著散落的琴譜、酒盞，湖畔燈籠次第亮起，將水波染成碎金。
江曼怡正將琴弦收入琴囊，忽覺肩頭一沉，許文生不知何時湊到身旁，“江公子，借一步說話？”
她本能地後退半步，卻被對方拽到垂柳樹下。許文生警惕地掃了眼遠處說笑的張大虎，低聲說：“方才張大虎那曲，你可別隻當玩笑。”
他壓低嗓音，“自上月競藝會聽你撫琴，這夯貨夜裡說夢話都念叨著江曼怡，還拍著胸脯說‘能娶到這般妙人，折壽十年也甘願’！”
江曼怡手中的琴囊“啪嗒”落地，她慌忙俯身去撿，低聲道：“許兄莫要拿我打趣！書院有書院的規矩，這話若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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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當不會拿這種事騙人。”許文生雙臂抱胸，眼底泛起促狹的光，“昨兒他還央我代寫情詩，要不是怕壞了你的名聲，這會兒怕是早捧著花往你房裡鑽了！”
他故意拖長尾音，“若真能在書院成就一段佳話，倒也有趣......不過嘛，”
他眨了眨眼，笑了一下，“我押十兩銀子，張胖子再憨直，也入不了你的眼。周玉郎的風雅，徐敬才的傲氣，都比他強上三分。我隻是想著提前知會你一聲，免得被那莽夫嚇到。”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張大虎甕聲甕氣的呼喊：“江公子！明日我帶了新釀的桂花酒，等你來嘗！”
江曼怡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慌亂地應了聲“知道了”，轉身時險些撞上石凳。
她強裝鎮定地往回廊走，卻總覺身後有灼熱的目光。餘光瞥見張大虎咧著嘴揮手，肥厚的手掌在空中晃成虛影，心裡越發難以平靜。
“慢著！”徐敬才不知何時攔在路口，他盯著江曼怡泛紅的耳尖，目光銳利如鷹，“許文生和你說了什麼？為何你臉色這般難看？”
江曼怡攥緊袖口，避開他的視線：“不過是些閒話。時候不早了，徐公子也早些歇息吧。”
她側身要走，卻被對方伸手攔住。月光斜斜掠過徐敬才緊蹙的眉峰，將他眼底的疑慮映得清晰：“你從未這般慌張。若有人為難你......”
“真的無事！”江曼怡後退半步，“明日還要晨課，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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