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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時毫無芥蒂的情誼，終究要在成長的規則裡，尋一處妥帖的安放之地。
徐敬才握著折扇的手摩挲扇骨，目光在杜淮陽與江曼怡之間來回遊移：“方才那招……”
他刻意頓了頓，“從未見曼怡你在書院使過，倒像是江湖失傳的秘術。”
“徐公子好眼力。”杜淮陽解下腰間箭囊，“這是鬆柏武館的‘回龍箭’，當年師父隻傳給了我和師姐。”
他說話時側身對著江曼怡，“可惜離了武館，再難尋到能接這招的對手。”
江曼怡撫過棗紅馬鬃毛的手微微一頓，馬身上的熱氣混著青草香縈繞鼻尖：“確實多年未用，方才見淮陽使出來，手倒比腦子先記起了招式。”
杜淮陽低笑，笑聲裡裹著懷念：“師姐可還記得？我第一次練這招時，從馬上栽下來，手肘擦得血肉模糊。”
他抬起左臂，仿佛還能看見當年結痂的疤痕，“是你蹲在武館後巷，用帕子蘸著涼水給我擦傷口，邊擦邊罵我笨。”
“你當時連弓都拿不穩，像隻掉毛的雀兒。”江曼怡眼底泛起柔光，記憶裡那個倔強爬起來繼續練箭的少年，與眼前挺拔的身影漸漸重疊，“後來咱們偷偷加練，把後院的稻草人都射成了篩子，被師父罰掃了半月馬廄。”
徐敬才將折扇合攏，“啪”地敲在掌心。他望著杜淮陽說到動情處泛紅的眼角，又瞥見江曼怡藏不住的笑意，喉間泛起苦澀。“原來如此，”
他刻意放緩語調，卻掩不住話裡的酸澀，“倒是我唐突了。這般深厚的情誼，確實不是旁人能輕易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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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陽將韁繩放在了馬鞍上，摩挲著腰間的玉牌，那是杜家商號少東家的象征。“師姐，如今我已是杜家商號的少東家，青林山腳下新開的杜氏商鋪，便是我親手置辦的產業。”
他抬手指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腳，晨光在他眼底碎成溫柔的星子，“我將要在杭州駐紮上一陣時日，鋪子離書院不過半柱香腳程，往後我便能常來叨擾了。”
江曼怡握著馬鞭的手微微發顫，“當真？”
她睫毛輕顫，仿佛不敢相信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兩年前上虞渡口分別時，我望著你的船影消失在水天相接處，以為此生再難相見.....”
杜淮陽向前半步，又堪堪停住，生怕驚碎了眼前的美夢。“是緣分不願讓我們走散。”他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曆經波折後的慶幸。
一旁的徐敬才突然笑了一下，折扇重重敲在掌心：“或許未必是緣分，而是有心人千裡迢迢遷了商號，又正巧尋到這書院附近？”他刻意拖長尾音，目光如刀般剜向杜淮陽。
杜淮陽神色未變，反而笑意更甚。他抬手撣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雲淡風輕道：“徐公子說得有趣。可這世間之事，本就講究個‘求仁得仁’。”
他轉頭望向江曼怡，眼中深情幾乎要溢出來，“無論緣起何因，能與師姐重逢，便是天大的緣分。”
杜淮陽抬手將韁繩係在校場旁的槐樹上，“商鋪已備下開業的彩頭，過幾日便能張燈結彩。師姐若是得閒，不如隨我去瞧瞧？”
江曼怡望著眼前褪去稚氣的麵容，記憶裡那個總跟在她身後的少年，如今已能沉穩地規劃生意。“短短兩年，竟能獨自撐起這麼大的鋪子。”
她的目光掃過他腰間嶄新的玉牌，“倒是叫人刮目相看。”
杜淮陽轉過身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杜家世代從商，這不過是分內之事。”
他垂眸將馬鞭隨意纏在腕間，餘光掃過倚著槐樹乾的徐敬才，忽然揚起聲調：“徐公子若得空，不如也同去瞧瞧？”他說這話時嘴角噙著笑，可眼底卻泛著冷意。
徐敬才慢條斯理地合攏折扇，他斜睨著杜淮陽刻意擺出的熱情模樣，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多謝杜公子好意，書院課業繁重，在下就不叨擾二位敘舊了。”
他上前兩步，特意站在杜淮陽與江曼怡中間，“曼怡，莫要忘了申時的算術課，夫子最恨人遲到。”
“記下了。”江曼怡點頭回應，看著徐敬才轉身離去的背影。
杜淮陽望著校場揚起的塵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太守府的公子，果然連待人接物都帶著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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