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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曼怡心頭一顫。記憶裡的畫麵翻湧：少年騎著馬追在她身後，箭矢破空的呼嘯聲混著清脆的笑聲。她剛要開口，身側突然傳來徐敬才的輕咳。
“杜公子怕是有所不知。”徐敬才上前半步，“書院校場年久失修，地勢高低不平。”他瞥了眼杜淮陽腰間半舊的箭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況且公子久疏騎射，貿然在此比試，萬一有個閃失……”
“徐公子多慮了。”杜淮陽笑著打斷，抬手解下外袍，“商隊行商，最是要防備馬賊。這些年雖少練騎射，保命的功夫可不敢丟。”
他將馬鞭甩了個弧度，轉向江曼怡時，眸光溫柔如春水，“師姐，就當是讓我見識下你的長進？”
江曼怡望著他眼底跳動的期待，恍惚又看到那個在武館纏著她比試的少年。她伸手接過侍從遞來的弓箭，唇角揚起熟悉的弧度：“那便讓師弟指教了。”
校場邊的槐樹葉沙沙作響，杜淮陽翻身上馬的動作行雲流水，青驄馬認得舊主，江曼怡踩著馬凳坐定，棗紅馬察覺到主人的戰意，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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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杜淮陽握緊韁繩，發絲被晨風吹起。
“二！”江曼怡搭箭拉弦，弓弦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
兩匹馬如離弦之箭竄出，馬蹄踏碎滿地晨光。杜淮陽的青驄馬先發製人，在彎道處巧妙切向內圈。
江曼怡卻不慌不忙，輕扯韁繩讓棗紅馬貼著岩壁急轉，帶起的碎石劈裡啪啦砸在杜淮陽腳邊。
徐敬才站在校場邊，攥著折扇的手微微收緊。他看著江曼怡飛揚的衣袂，看著杜淮陽回頭時與她對視的目光，心口像是被塞進團浸水的棉絮，又悶又沉。
箭靶在眼前越來越清晰。杜淮陽率先張弓，箭矢擦著江曼怡耳畔飛過，穩穩釘入靶心紅心。江曼怡嘴角勾起，手腕輕抖，三支連珠箭破空而出，竟將他的箭矢撞得微微偏移。
兩匹馬幾乎同時衝過終點。江曼怡勒住韁繩，鬢角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胸脯劇烈起伏。杜淮陽伸手遞來汗巾，指尖擦過她手背時，兩人都怔了怔。
“師姐的騎射，當真讓我大開眼界。”杜淮陽聲音有些沙啞，眼底卻燃著熾熱的光，“隻是……”他湊近低聲道，“隻是當年在上虞，你可從來沒有用連珠箭贏過我。”
杜淮陽的話音落下，江曼怡握著韁繩的手指驟然收緊，掌心傳來的刺痛讓她恍然驚覺，連珠箭破空時的震顫感，竟與記憶裡上虞湖畔的風馬牛不相及。
那時少年人漲紅著臉拉不滿弓弦，她總會在最後一箭故意射偏，看他舉著木弓歡呼雀躍的模樣。而如今書院裡的騎射較量，她早已習慣用連珠箭劃破長空，將對手的箭矢撞得粉碎。
晨霧漫過她的耳尖，校場邊的槐葉沙沙作響，“從前看你年紀小……”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目光卻不敢與那雙盛滿追憶的眸子對視，“如今總不能再藏拙。”
杜淮陽伸手去解腰間箭囊，他的月白勁裝被風鼓起，勾勒出比記憶中寬闊許多的肩線：“原以為師姐的騎射還同從前一般……”
話音未落，他忽然低笑，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倒是我著相了。”
江曼怡望著他鬢角沾著的山茶花蕊，想起那年上元節，此刻眼前的少年褪去稚氣，眼底沉澱著走南闖北的滄桑，卻仍在提起往事時露出孩子氣的執拗。
她喉頭發緊，隻能舉起馬鞭虛點遠處箭靶：“再來一局？這次可不會讓你了。”
“求之不得。”杜淮陽的回應裹挾著山風撲來，青驄馬突然昂首嘶鳴，前蹄揚起的塵土裡，仿佛又看見兩個追逐的身影，在時光深處漸漸重疊又分離。
兩匹馬如離弦之箭掠過校場彎道，杜淮陽忽然一夾馬腹，青驄馬斜刺裡切入江曼怡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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