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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陽！”她脫口而出，聲音比預想中更輕顫。
杜淮陽翻身下馬的動作利落如當年，青驄馬的嘶鳴混著他急促的腳步聲，轉眼已奔至跟前。
那雙記憶裡帶著稚氣的眼睛，此刻盛滿滾燙的光亮：“曼怡師姐，自上虞渡口一別，這七百多個日夜，我無一刻不在盼著今日！”
江曼怡望著眼前少年褪去青澀的麵容，劍眉星目間添了幾分沉穩，卻仍與記憶裡那個追著她要糖畫的師弟重疊，她喉頭微哽：“我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再見到你。”
話音未落，帶著皂角香的懷抱已將她輕輕裹住。杜淮陽的手臂微微發顫，像極了當年第一次射中靶心時的模樣。
江曼怡渾身緊繃，心跳卻莫名亂了節奏。她遲疑片刻，終究抬手象征性地回抱，掌心隔著單薄衣料，觸到少年堅實的脊背，原來那個總跟在身後的師弟，早已長成挺拔的模樣。
身後傳來馬鞭墜地的悶響。徐敬才望著相擁的兩人，山風卷起他未及收回的箭羽，在晨光裡劃出一道無人在意的弧。
徐敬才重重清了清嗓子，靴底碾著碎石上前兩步，目光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打轉：“此處畢竟是書院轄地，雖說在山下，到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拖長尾音，意味深長地瞥向交疊的身影，“男女大防，叫旁人撞見難免生是非。”
杜淮陽如夢初醒般鬆開手臂，墨玉般的眸子警惕地打量眼前身姿挺拔的男子，不自覺往江曼怡身側挪了半步：“師姐，這位是？”
“這是徐敬才公子，太守府嫡子，也是我在書院的至交好友。”江曼怡抬手拂了拂鬢發，又側身指向杜淮陽，“這位是杜淮陽，我在鬆柏武館學藝時的師弟，淮南商賈杜家的少東家。”
杜淮陽廣袖一甩，拱手而道：“久仰徐公子大名。”他笑容溫潤，眼底卻藏著鋒芒。
徐敬才同樣抱拳還禮，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三個字：“杜公子。”
杜淮陽的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她淡紫色裙裾的輪廓，眸光比山澗溪水更清透：“師姐這身裝束，恰似春日裡的丁香花，美得驚心動魄。闊別兩年，師姐愈發風姿綽約了。”
江曼怡望著少年人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恍然驚覺當年總愛黏著她的小師弟，竟已生得這般挺拔。“十六歲的少年郎，倒真成了大人模樣。”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欣慰。
“在商道上摸爬滾打這些年，總算是褪去了稚氣。”杜淮陽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卻掩不住眼底經年累月沉澱的沉穩，“不過走得再遠，心裡頭最惦記的，始終是江南的故人。”
江曼怡心頭微顫，垂眸避開他熾熱的目光：“此番前來，可不全是為了敘舊吧？”
杜淮陽向前半步，帶起一陣風：“兩個月前到上虞經商，去拜訪刺史府時，得知師姐在青林書院，我便將生意全盤遷到杭州。”
他凝視著她泛著紅暈的側臉，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這一路翻山越嶺，舟車勞頓，不過是想再見師姐一麵。”
徐敬才握著馬鞭的指節收緊，輕笑一聲：“杜公子這份情誼，當真是難得。”話尾拖出的長音，裹著化不開的酸澀。
杜淮陽卻坦然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含笑道：“我與師姐青梅竹馬，這份情分，自是旁人比不得的。”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江曼怡身上，仿佛周遭喧囂都與他無關。
徐敬才別過頭去，看著遠處老槐樹上紛飛的花瓣，隻覺胸腔裡堵著團化不開的鬱氣，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江曼怡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信裡說與我三表哥同來，怎的隻見到你？”
杜淮陽的目光掠過她的發梢，語氣帶著遺憾：“英宸兄因公務滯留上虞，原打算順道探望師姐與櫻含小姐。我們雖約好同行，可他事務纏身，還得等些時日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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