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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馬似乎察覺到主人的鬱氣，不安地刨著蹄子。徐敬才低頭摩挲著馬鬃，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嘟囔：“怎麼又是他……”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場上歡騰的光影格格不入。
遠處的擊鞠聲還在繼續，可他耳中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隨著暮色一點點漫上來。
擊鞠結束時，暮色已漫過騎射場的圍欄。杜淮陽翻身下馬，青驄馬噴著響鼻，他卻顧不上安撫，快步走到江曼怡馬前，伸手扶她落地。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鬆開。
“師姐的技藝又長進了。”杜淮陽笑著擦去額頭的汗，晚霞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上金邊，“方才那記‘轉身反挑’，比當年在武館時更利落。”
江曼怡牽著棗紅馬的韁繩，“在書院跟著教習學了些新技法，比從前多了幾分章法。”
兩人並肩走到柳樹下，將馬拴在樹乾上。杜淮陽從鞍旁取下帕子遞過去，又擰開水葫蘆遞上：“歇會兒吧，跑了這許久，定是累了。”
江曼怡接過水葫蘆，仰頭飲了兩口，水珠順著下頜滑落，她笑著用帕子拭去：“還好，倒是你，商隊裡想必少有這般劇烈活動。”
“確實。”杜淮陽在草地上坐下，望著遠處漸暗的山巒，“整日與賬本打交道，骨頭都快鏽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誰也沒留意不遠處的槐樹下，徐敬才正死死攥著韁繩，黑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看著杜淮陽為江曼怡拂去肩頭的草屑，看著她仰頭喝水時唇角揚起的笑意，那抹溫柔的弧度像根細針，密密匝匝刺在心上。
直到聽見江曼怡笑說“當年你總把球打偏”，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鬆開韁繩大步上前。
“江曼怡！”
江曼怡聞聲抬頭，見徐敬才麵色沉沉地站在幾步外，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敬才？你怎麼在這兒？”
徐敬才走到她跟前，喉頭湧上一陣酸澀，語氣裡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你還認得我啊？這幾日課餘，你總往他商鋪跑，跟憑空消失了似的。”
江曼怡沒聽出他話裡的別扭，隻笑著解釋：“師弟的商鋪剛開張，我做師姐的，總得多幫襯些。這不剛忙完，就出來活動活動。”
徐敬才的目光掃過一旁的杜淮陽，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不鹹不淡：“杜公子的擊鞠術倒是不錯。”
杜淮陽拱手回禮，語氣謙和：“徐公子過獎了。不過是從前在武館跟著師父學的這點本事，這些年忙著經商，好些年沒碰，比從前生疏多了。”
“是嗎？”徐敬才忽然挑眉，眼底竄起幾分好勝的火苗，“既然杜公子有興致，不如與我比試一番？”
江曼怡心裡一緊，怕兩人起爭執，忙道：“今天都累了，改日再說吧。”
“你就這麼護著他？”徐敬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委屈。
杜淮陽卻搖了搖頭，對江曼怡道：“無妨的師姐，我也正想見識見識徐公子的技藝。”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裡都帶著不服輸的傲氣。徐敬才翻身上了黑馬，杜淮陽也跨上青驄馬，雙雙拱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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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再次響徹騎射場。徐敬才的騎術顯然更嫻熟，球杆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時而俯身貼馬，時而揚杆橫掃，招式標準利落，帶著書院教習親傳的章法。
杜淮陽雖稍顯生澀，卻勝在靈活，總能在看似無望時找到破綻。
江曼怡站在場邊望著，漸漸鬆了口氣。徐敬才雖攻勢淩厲，卻始終留著分寸，好幾次能直接得勝，卻故意將球挑向杜淮陽容易接應的方向。
那份手下留情裡，藏著對對手的敬重，絲毫不見刻意挑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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