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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英宸望著她們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唇邊卻忍不住漾開笑意，這丫頭，還是老樣子，半分未變。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天邊的雲霞被染成一片絢爛的緋紅。沒過多久，兩道身影從書院方向走來，瞬間吸引了阮英宸的目光。
阮櫻含換上了一身湖藍色的襦裙，穿著還像從前在規格中一樣素淨，領口繡著淡雅的蘭草紋，長發鬆鬆挽成一個髻，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素淨得如同月下的玉蘭。
而竇清瑤則完全換了副模樣。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碎花襦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海棠花，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臉上細細勻了胭脂，兩頰泛著自然的紅暈，發間那串紅瑪瑙珠子在暮色中流轉出剔透的光澤，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怎麼樣？”竇清瑤走到阮英宸麵前，故意轉了個圈，裙擺揚起弧度，“是不是比穿書院袍順眼多了？”
阮英宸望著她，一時間竟有些失神。記憶中那個追著海棠花跑的小姑娘，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長開了，明媚得像這山間的朝陽，又嬌豔得似春花。
他喉結微微滾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看，真的很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紅瑪瑙上，認真道：“這瑪瑙珠極襯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合適。”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帶著幾分感慨，“真沒想到，當初那個總愛爬樹掏鳥窩的小姑娘，如今已經出落得這麼亭亭玉立了，當真是驚為天人。”
“少捧我了。”竇清瑤嘴上嗔怪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臉頰因這誇讚又紅了幾分，像熟透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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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早已樂開了花，卻偏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伸手拽了拽阮英宸的衣袖，“走了走了，再不去，曼怡怕是要被她那個小師弟拐跑了。”
阮英宸被她拽著往前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阮櫻含跟在兩人身後，看著兄長的眼神，眼底泛起了然的笑意，腳步也不由得輕快了幾分。
晚風穿過林間，帶著遠處城鎮的燈火氣息，將這重逢的暖意，一路送到山下的杜氏商鋪方向。
杜氏商鋪的木窗敞著，晚風漫進賬房。江曼怡倚在梨花木案旁，指尖輕叩著案上的算盤，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廳堂裡。
杜淮陽正站在幾張貨單前，青衫袖口挽至小臂，他指尖點過一張泛黃的單子，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張掌櫃，這批蜀錦的織法雖新，可經線密度不足，若按上等價收，怕是要砸了咱們杜家的招牌。”
被稱作張掌櫃的商人連忙拱手：“杜小東家有所不知，這是蜀地新出的‘流水紋’，年輕人最愛這透亮的花色……”
“花色再好，不經穿也是白搭。”杜淮陽打斷他，從貨架上抽出一匹尋常蜀錦，“您瞧這針腳，每寸十三針才夠緊實。您這批頂多九針，雨季一潮便要縮水。”
他話鋒稍轉，語氣溫和了些：“這樣吧，按中品價收，我派繡娘加層襯裡，改作孩童襖子，既顯花色又耐穿，您看如何？”
張掌櫃盯著兩匹錦緞比對半晌，終於撫掌笑道：“還是小東家心思活絡！就依您說的辦！”
江曼怡望著杜淮陽在各商人間周旋的身影，他時而蹙眉指出貨料瑕疵，時而提筆在賬冊上批注，舉手投足間已褪去當年那個追著她要糖畫的少年稚氣，倒有了幾分他父親當年在渡口與人議價時的沉穩。
她唇邊不自覺漾開一抹淺笑，是欣慰，也有幾分時光荏苒的感慨。
待最後一位商人帶著貨單離去，杜淮陽才鬆了口氣，轉身時正對上江曼怡的目光。
他快步走過來，額角還帶著薄汗，笑容裡卻滿是少年人的明亮：“讓師姐見笑了，一堆瑣碎事，忙到這會子才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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