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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稱作張掌櫃的老者弓著背，連連點頭：“少東家看得準！這批貨走得快，我這就去吩咐夥計備貨。”
杜淮陽合上賬本，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敲擊，聲音裡帶著沉穩的笑意：“多虧前些日子簽下的那筆大單，不然新店開張，哪能這麼快站穩腳跟。”
江曼怡望著杜淮陽在賬冊前從容運籌的模樣，唇邊漾開一抹欣慰的笑，“你這商鋪才開了不足兩月，就接連簽下幾筆大單，真是難得。”
她的目光掃過櫃台下的賬本，語氣裡滿是讚歎：“你這般年紀，就能在商海中審時度勢，這份謀略，將來定能把杜家的生意從淮南一路鋪到江南，說不定還能借著運河水路，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杜淮陽緩緩抬眸，眼底的光比窗欞漏進的陽光還要灼亮，像藏了兩年來未曾熄滅的星火：“我早已不是鬆柏武館那個毛頭小子了。”
“如今我是杜氏商鋪的少東家，庫房的存貨夠不夠支撐下月的訂單，賬上的現銀能不能壓得住漲價的蠶絲，往來的客商哪個值得深交、哪個需得提防，樁樁件件都壓在肩上，自然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的聲音漸漸放柔，目光始終落在江曼怡垂落的發梢，“現在的我，能盤下這臨街的鋪子，能把南來北往的生意打理得妥帖，更能讓身邊的人……”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在舌尖滾過千百遍，“不必再跟著父親擠在顛簸的商隊馬車裡，能安穩地守著一方帶天井的小院，聽雨打落芭蕉葉。”
他的視線始終膠著在她臉上，帶著不容錯辨的深意，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有些從前沒能實現的遺憾，比如武館門前那兩棵老鬆柏下，沒敢遞出去的帕子，或許現在……終於有機會填補了。”
江曼怡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帶著灼熱的溫度，卻避開那過於熾熱的注視，轉頭望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弧度卻有些僵硬，“能夠得償所願，總是好的。”
賬房裡的沉默沉甸甸地漫開來，貨架上的銅鈴被風拂動，反倒襯得周遭愈發安靜，像誰在低聲訴說著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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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位客人腳步匆匆地消失在巷口時，杜淮陽支著肘，望著窗外那片被暮色暈染得愈發沉鬱的天空，他忽然轉過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這天色雖說暗了，倒也不算太晚，師姐要是不忙，不如同我出去走幾步？”
江曼怡聞言抬眼望了望窗外漸濃的暮色，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頷首，將賬冊攏進木匣裡：“也好。”
兩人便並肩沿著青林山後那條蜿蜒的河畔慢慢走著。行至一株老槐樹下時，杜淮陽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深吸了口氣，從貼胸的衣襟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木盒，他輕輕掀開盒蓋，一枚雕刻著鬆柏紋樣的書簽便露了出來。
即便在昏暗的暮色裡，也能看出木質的光澤，那些深淺不一的紋路間，還留著經年累月被指尖摩挲過的痕跡，格外細膩。
“師姐，你還認得這個嗎？”他的聲音比晚風還要輕些，尾音裡藏著一絲緊張，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江曼怡的目光剛落在書簽上，她定了定神，指尖在微涼的空氣中虛虛懸了懸，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恍惚：“這……不是兩年前你離開上虞那日，送給我的那枚嗎？”
“正是。”杜淮陽的眼底霎時漾起一片溫柔的笑意，“還記得那時在武館門前的石階上，守著那兩棵百年的老鬆柏，一刀一刀雕了整整三天。當時雕了兩枚，一枚給了你，另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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