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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曼怡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輕輕蹙起，眼底像是落了層迷霧，翻湧著震驚、猶豫、慌亂等種種複雜的情緒。
她望著他滿是期待的臉龐，沉默了許久，才勉強牽起唇角，聲音裡卻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平靜，以及那不易察覺的疏離：“師弟，莫要說這些玩笑話了，仔細聽著不像樣。”
“無論何時，我自始至終都是你的師姐，而你，也永遠是我的師弟。”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之間剛剛靠近的距離又推開了些。
杜淮陽臉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間凍住的湖麵，驟然僵在那裡，方才眼底的光亮霎時熄滅，仿佛被一盆兜頭潑下的冷水澆得透心涼。
濃重的失落順著他的眉梢漫下來，連聲音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師姐……你是在怪我嗎？怪我這兩年在外頭與你斷了聯絡，連一封信都沒給你寄過？”
“我並非有意，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急切地往前湊了半步，像是怕她不信，語氣裡滿是懇切，“那些地方太偏太荒，有的在深山裡，有的靠戈壁，連個正經的驛站都尋不到，哪裡寄得出書信？”
“可我心裡從來沒忘過你，白日裡走鏢趕路時想，夜裡歇在客棧的硬板床上也想，時時刻刻都盼著能早點攢夠實力，風風光光地回來找你。”
江曼怡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水，聽不出半分怨懟：“不是因為這個。”
“從始至終，我們之間都隻有師姐弟的情分。”她抬眼望向他，目光清澈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你一直是我最信賴的小師弟，是可以托付後背的人，僅此而已。”
“我不相信！”杜淮陽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對我不可能半分情愫都沒有！兩年前在武館後院，我們一起對著靶子練箭，你教我如何穩住手腕，午後坐在武館的門口，一塊分食著桂花糕……那些日子明明是刻在骨子裡的，你怎麼能說忘就忘？”
他的眼眶泛起紅意：“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為了能留在你身邊，在杭州盤下這家鋪子，幾乎掏空了這兩年走南闖北攢下的所有積蓄，你為什麼偏偏要這樣對我？”
江曼怡轉回頭，望著天邊那抹正一點點沉下去的暮色，她眼底也泛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深深歎了口氣，聲音裡裹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兩年前，我們都還是尚未成熟的孩子，心思純得像泉水。那時候的情愫或許真的很美好，像初春枝頭剛冒的嫩芽，可畢竟是過去了。”
“你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追著我問‘師姐箭法怎麼練’的懵懂少年，我也不再是那個整日裡隻想著騎射、不知人間煩憂的小姑娘了。”
她的聲音輕了些，帶著種無奈的喟歎，“很多東西都在變，就像這河水終究要向東流，回不去了。”
杜淮陽的眼底瞬間爬滿了紅血絲，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要衝破堤壩，聲音裡帶著近乎固執的堅持：“是，我們是長大了，可那些一起熬過的日夜、一起攢下的情誼，不該被時間衝淡！”
“你看我們前幾日去城外擊鞠，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傳哪路球的默契；看我們偶爾對視時，不用多說就能懂彼此心思的了然……這些都沒變，怎麼能說回不去？”
“若是真的淡了，你又何必這些天總往我商鋪跑？幫我清點貨物，陪我去馬場騎射，若是心裡沒半分在意，何苦費這些心思？”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質問，像是想從她眼中找出哪怕一絲動搖。
“你我之間這份情誼，從來沒變過，往後也不會變。”江曼怡的聲音輕得像晚風拂過水麵，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這是少年時相識結下的最赤誠的情分，是同門師姐弟之間那份永遠扯不斷的牽掛。隻要你需要，無論何時何地，哪怕是要赴湯蹈火，我都絕不會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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