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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便轉過身，沿著河畔的小路往回走。隻留下個模糊的背影，最終消失在路的儘頭。
杜淮陽獨自站在老槐樹下，掌心的鬆柏書簽在晚風中微微顫動，木質的涼意透過指尖，一點點滲進心裡。
他望著江曼怡離去的方向，眼底的光徹底熄滅了，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失落，像這漫無邊際的暮色，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青林山的石階被晨露打濕，杜淮陽站在山腳，望著蜿蜒向上的山道，青衫的袖口被山風掀起一角。他已經整整五天沒在商鋪見過江曼怡了。
起初是以為她書院課業忙，畢竟換季時總有幾場要緊的考核，後來又想著或許是前幾日河邊的話太沉，壓得她暫時不想見人。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櫃台後那把她常坐的梨花木椅始終空著，賬冊旁再也沒有她隨手放下的折扇，連空氣裡都少了幾分她身上特有的、混著墨香的淺淡氣息。
杜淮陽今日特意歇了商鋪的早市，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衫，他想上青林山找她，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知道她平安無事也好。
剛踏上第三級石階，就聽見上方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竇清瑤穿著水紅色的襦裙，發間的紅瑪瑙珠串隨著腳步晃著，正興高采烈地往下走，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雀躍。
“清瑤姐。”杜淮陽下意識地喊住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緊繃。
竇清瑤聞聲停下腳步，看見是他，挑了挑眉：“喲，這不是杜小郎嗎？今日怎麼有空上山？莫非是來找曼怡的？”
杜淮陽迎上去兩步，他望著竇清瑤眼底的亮色，喉結動了動，才低聲問道：“清瑤姐，我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到師姐了。她……近日都在忙些什麼？你知道她在哪嗎？”
竇清瑤拍了拍裙擺上沾的草屑，語氣輕快：“她能在哪？這幾日書院要考國文和算術，她天天泡在藏書樓裡啃書本呢，壓根沒下過山。”
“沒下山……”杜淮陽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他望著石階儘頭被雲霧遮了一半的書院飛簷，聲音輕得像歎息，“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我們都回不到當初了？”
竇清瑤這才看出他不對勁。往日裡他眼底也總有股不服輸的勁，可今日他站在這兒，肩膀垮著，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的木偶，失魂落魄得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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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怎麼了？”竇清瑤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往前湊了半步，“前幾日在校場擊鞠時不還好好的？難不成……曼怡對你說了什麼重話？”
杜淮陽望著山間那片遊弋的霧氣，重重歎了口氣，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疲憊，連帶著那些深埋心底的隱秘，都一股腦倒了出來：“我心裡清楚，兩年前她對我不是沒有半分情意的。”
“那時候在武館後院，她教我拉弓時，總會把著我的手慢慢調整姿勢，還有每次分桂花糕，她總說自己不愛吃甜，把帶棗泥餡的那半悄悄塞給我。那些藏不住的在意，怎麼可能是假的？”
“可那時候的我呢？”他低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不過是個跟著父親跑商的野小子，今日在上虞，明日可能就去了塞北，我什麼都給不了她，連說句‘我心悅你’的膽子都沒有。”
“如今不一樣了。”他抬眼望向山下那片鱗次櫛比的屋舍，杜氏商鋪的幌子正在風裡輕輕搖晃，“我在杭州盤下了鋪子，賬房裡的銀錢足夠買下半條街的鋪麵。”
“我以為……我以為這樣總能讓她信我一次，可她卻說，我們這輩子都隻能是師姐弟。”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怕被山風聽了去，他望著竇清瑤，“清瑤姐，你這些日子天天在書院，她……她是不是這兩年裡遇到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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