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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前緊走一步，幾乎是攥著最後一絲希望望著竇清瑤，語氣裡的央求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重：“清瑤姐，你是她最貼心的人，求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回頭看看我？”
“哪怕……哪怕要我把這剛站穩腳跟的商鋪盤出去，跟著她四處奔走，放棄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我都願意。”
竇清瑤抬眼望了望日頭，山腳下隱約傳來阮英宸的呼喚，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心頭漾開一圈急意。她知道杜淮陽此刻的執念有多深，可有些事，不是幾句勸慰就能解開的。
“你不必為她放棄什麼，她也絕不會要你這樣做。”竇清瑤直起身，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她的心意從來都像書院後山的磐石，定了便不會輕易動搖，旁人說再多、做再多，都難改分毫。”
她看了眼杜淮陽蒼白的臉，終究還是加快了腳步：“我真的不能再跟你多說了，阮三哥在山下等了有些時候了，再遲怕是要誤了約定。”
說罷，她轉身就往山下走，像一串跳躍的星火，很快便離得遠了。
“清瑤姐！”杜淮陽急忙追了兩步，聲音裡帶著最後的掙紮，可回應他的，隻有山間回蕩的空響。
竇清瑤的身影轉過石階拐角，徹底消失在濃密的樹影裡，連那串瑪瑙珠的光亮都看不見了。
山間隻剩下杜淮陽一人。他望著空蕩蕩的石階，又抬頭看向山頂那片被雲霧籠罩的書院，那裡有她埋首苦讀的身影，有她一心追逐的理想，卻唯獨沒有能容納他的角落。
“明明那時候的情分，真真切切，像武館門前的鬆柏一樣紮實……”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這世事的變遷，難道真的能把那些年少時的美好，連根拔起，一點痕跡都不留嗎？”
晨露順著鬆針滴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像針一樣紮進去，疼得他喉頭發緊，卻連一聲歎息都發不出來。
山間的風突然送來一句沉穩的話音，像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麵，瞬間攪亂了周遭的寂靜：“年少時的情誼再動人，錯就錯在你當初沒有堅定不移地選擇她，才讓歲月白白蹉跎，世事徹底改變。”
杜淮陽渾身一僵，仿佛被迎麵潑了桶冰水，猛地回過頭。
隻見徐敬才從另一側的鬆樹後緩步走出，墨色的衣袍上沾著些草葉，顯然已在那裡站了許久，方才的對話怕是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徐……徐公子。”杜淮陽一怔，聲音有些發顫。
徐敬才神色平靜，一步步走近，他在杜淮陽身邊站定，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你們當年在武館相識的情分，旁人是比不了的。既然心裡有她，就該拋開那些雜七雜八的顧慮，踏踏實實站在她身邊才對。”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杜淮陽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鋒芒：“可你偏偏在她對你情意最深厚的時候，轉身離開了。讓她一個人守著那些過往，對著那枚書簽發怔。”
“如今你回來了，帶著你的商鋪和底氣，可時間這東西，最是無情，從不等人。過去了的，就真的回不來了。”
杜淮陽的喉結滾動著，眼底的情緒像翻湧的潮水，有懊悔，有不甘，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狼狽。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不是沒想過留下來。那時候夜裡躺在武館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都是這個念頭。可我連自己明天會漂泊到哪裡都不知道，又能給她什麼？一個看不見未來的承諾？那樣豈不是耽誤她？”
“耽誤？”徐敬才挑眉，語氣裡帶了幾分冷意，“你所說的這一切，不過是借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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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的想堅定地選擇她，當初大可以對她說‘等我回來’，告訴她你會拚儘全力攢下立足的根基，會早日回到她身邊。哪怕是放下走商的路，留在上虞找份營生，守著她過日子，也並非不可。”
他向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杜淮陽：“可你什麼都沒做。這隻能說明，那時候在你心裡，所謂的前程，終究比她重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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