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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不知何時停了，垂落的冰棱折射著微光，將阮櫻蒙臉上的淚痕照得愈發清晰。
她垂著眸，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哽咽：“我……我一直想為自己謀一方天地。總覺得自己是庶女，若不處處爭強好勝，就會被人踩在腳底，連半分體麵都留不下。”
她抬起頭，眼底滿是茫然，像迷路的孩童般無措：“我也想去讀書，想跟你們一樣坐在書院裡聽先生講經史，可每次看到父親帶你們去赴宴、送櫻含去書院，我就忍不住嫉妒。”
“我總覺得，你們的好前程都是靠身份換來的，所以才會事事跟你們計較，甚至……甚至用了歪心思害你們。”
說到這裡，她的肩膀又垮了下去，淚水再次湧出眼眶：“可現在明白又有什麼用呢？我已經過了讀書的年紀，小時候學的那些琴棋書畫，在旁人眼裡不過是閨閣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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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商之道我一竅不通，管家理事也比不上大姐，就連學武，我連劍都握不穩。如今又做了這麼多錯事，除了困在深宅大院裡，等著父母安排一門親事，我還能去哪裡？”
江曼怡聞言，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地打斷她的話：“二表姐，這你就錯了。隻要心裡有念想，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你忘了嗎？你的琴棋書畫本就十分出色。”
“去年春日宴上，你彈的《平沙落雁》，連我父親都讚不絕口。你畫的工筆仕女圖，連蘇州來的畫師都誇你筆觸細膩。這些可不是‘雕蟲小技’，是能讓你立足的本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阮櫻蒙微微睜大的眼睛上，繼續說道：“你總說自己是庶女，是女子，就該被條條框框困住。”
“可你看，我想做女先生，櫻含表姐想經營祖父家的胭脂鋪，大表姐在將軍府裡把中饋打理得井井有條，這些哪一件是世俗眼中女子該做的？”
“可我們不都在試著為自己謀天地嗎？女子從不是隻能困在深宅裡，更不會遜於男子。”
阮櫻含也跟著點頭，語氣裡滿是認同：“是啊，二姐。你的琴技和畫技，我和大姐都比不上。從前父親不肯帶你見達官貴人，不是嫌棄你的才華，是怕你太過張揚，把一手好本事用在爭風吃醋上。”
“若你肯收斂性子，用這些技藝去做些正經事，比如像曼怡說的那樣，教其他女子學琴作畫，豈不是既能施展才華，又能為自己掙得體麵？”
她想起從前阮櫻蒙躲在花園涼亭裡練琴的模樣，眼底泛起暖意：“我記得你從前說過，想自己創作一些琴曲譜子和繪畫，讓別人也來學習。現在不就是機會嗎？”
“等我們回上虞，我可以跟父親說，在府裡開個小學堂，讓你教那些官家小姐學琴畫。到時候，你靠自己的本事受人尊敬，不比跟人爭高低強得多？”
阮櫻蒙聽得怔怔的，攥緊了裙擺，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我的這些……真的能為自己謀前程嗎？”
“可我從前做了那麼多錯事，害曼怡表妹摔馬，害大姐早產，就算你們肯原諒我，旁人知道了，又怎麼會願意讓我教她們的女兒？我……我實在沒顏麵麵對世人。”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江曼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溫和卻有力，“大表姐雖然早產，但母子平安，我雖然摔了馬，卻也隻是受了些皮外傷，沒有大礙。”
“這些事情，隻要你真心悔過，我們都不會再提，更不會對外人說。將來你當先生，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誰會在意你的過去？”
竇清瑤也走上前，雖然依舊皺著眉，語氣卻軟了許多：“我從前是看不慣你陰陽怪氣、處處計較的樣子，可我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你要是真能改了性子，好好用你的琴畫本事做事，我不但不會把你做的錯事說出去，還會幫你跟那些官家小姐說情，讓她們來跟你學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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