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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雖然話少，卻從未因你是庶出就薄待你，你房裡那套蘇州貢的湘妃竹桌椅，是父親特意讓人從京城捎回來的。你去年生辰想要的那支赤金點翠步搖，父親二話不說就讓人去首飾鋪定做。”
她頓了頓，想起從前阮櫻蒙總躲在廊下看著她們與父親談笑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大姐更是疼你，每次從揚州回來，都要給你帶最新的胭脂水粉。三哥在北疆當差，也會記得給你寄西域的葡萄乾。你到底還有什麼可怨的？”
阮櫻蒙的哭聲漸漸小了，卻依舊垂著頭，淚水滴在青石板上，“根本不是這樣……表麵上我什麼都有，可實際上每個人心裡都有偏差。”
“每次父親帶你們去赴達官貴人的宴席，從來不會帶我，那些世家小姐們願意跟你們說笑，卻對我冷淡，大姐嫁得風光，三哥成了小將軍，你也能夠到書院讀書，隻有我……隻有我什麼都不是。”
阮櫻含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你以為父親不帶你赴宴，真的是因為你是庶出嗎？是因為你每次去了，總愛跟旁人爭高低。”
“上次尚書府的宴會上，你非要跟李小姐比琴技，輸了之後又冷嘲熱諷，還有吏部侍郎家的賞花宴，你為了搶一支並蒂蓮，差點推搡了張小姐。”
“父親最不喜歡張揚好勝的性子，他怕你再惹出麻煩，才不願帶你去，可他從未因此少給你半分體麵。”
阮櫻蒙的身子猛地一僵，她望著廊柱上斑駁的木紋，腦海裡突然閃過父親曾在書房對她說的話——“櫻蒙，女子貴在溫婉謙和，不必事事爭強好勝”。
那時她隻當父親是偏心，是嫌棄她庶出的身份，此刻想來，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突然串聯起來：父親雖不帶她赴宴，卻會讓管家把宴會上的點心單獨給她留一份。她跟人起爭執，父親雖會批評她，卻從不會在外人麵前說她半句不是。
可這份恍然很快被不甘取代，她抬起頭，眼底還帶著淚痕，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倔強：“可我本就是庶出，如果不憑自己努力，怎麼給自己爭取好前程？”
“我每日練琴棋書畫到深夜，就是希望能被別人重視，希望大家能注意到我。可到頭來，隻有你們能風光，我卻隻能困在深宅裡！”
她忽然轉向阮櫻含，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的控訴：“你要女扮男裝去讀書，這麼離經叛道的事，父親和母親不但不阻攔，還偷偷給你送典籍。”
“大姐能嫁到揚州徐家，那樣顯赫的武將世家，全靠父親一手張羅。三哥能拜師學武，成為北疆小將軍，也是因為父親的栽培。隻有我，父親從來沒為我的前程多費心，我若不靠自己爭取，哪裡會有什麼好前程？”
江曼怡輕輕搖頭，打斷她的話：“二表姐，這就是你自己固步自封了。想要好前程，靠的是腳踏實地的努力，不是靠爭強好勝、靠傷害別人。”
“你說我們能去書院讀書，是因為父母支持，可你不知道，我們當初為了入青林書院，跟院長據理力爭了多少次，被老學究們斥責‘女子無才便是德’了多少回。”
“你說大表姐嫁得好，可你沒看見，大表姐在揚州將軍府，既要打理中饋，又要學著應對軍中事務。你說三哥成了小將軍風光，可你不知道，他在北疆守著苦寒之地，身上的傷疤比軍功章還多。”
她望著阮櫻蒙怔愣的神情，語氣放得更柔：“你若真想去讀書，隻要跟姑母和姑父好好說，他們未必會不同意。你若想為自己謀前程，也可以像大表姐那樣學管家理事，像三哥那樣學武強身。”
“可你偏偏把自己困在‘庶出’的身份裡，總覺得別人的風光都是靠家世，卻看不見別人背後的付出。你若肯邁出那一步，又何嘗不能擁有自己的天地？”
阮櫻蒙的嘴唇動了動，淚水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卻輕得像耳語：“可……可世人總有嫡庶之見啊。就算你們不介意，旁人也會指指點點。我就算去了書院，也會被人說‘庶女不安分’；就算我想嫁個好人家，人家也會嫌棄我是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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