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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月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粗布長衫洗得發白，卻把脊背挺得筆直。她看著江曼怡身上的月白先生袍，指尖悄悄攥緊了藏在袖中的竹節書簽，那是她前幾日熬夜編的。
此刻眼眶忽然發熱，她猛地站起來，聲音雖輕卻格外清晰：“江先生，恭喜您！以後您就有真正的身份了，我們能跟著您學更多國文了！”
江曼怡望著滿室雀躍的身影，心頭像是被暖風吹過，連指尖都泛起暖意。
她走上講台，輕輕敲了敲講案，待眾人安靜下來，才笑著開口：“多謝大家的支持。今年春天，我會繼續在少年齋代課，也會儘我所能，幫大家把國文學得更紮實。”
“好耶！”學生們又是一陣歡呼，高月的臉頰漲得通紅，悄悄把竹節書簽往書袋裡塞了塞，想著等下課時一定要親手遞過去。
唯獨後排傳來不和諧的嗤笑。
孫胖癱在椅子上，他瞥了眼江曼怡的先生袍，不屑地撇撇嘴：“神氣什麼？不就是個試教先生嗎？又不是真正的夫子，穿身破袍子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李牛跟著用格尺敲桌子，木尺與桌麵碰撞的聲響格外刺耳：“就是！一個女的能有什麼能耐？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得被院長攆出書院，到時候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馬有皮從袖中摸出顆蜜餞，故意在陽光下晃了晃，尖聲說：“女子跑到書院來當先生，簡直是傷風敗俗！要我說，她這試教的身份，指不定是怎麼求著院長給的呢！”
高月聽得臉色發白，猛地轉過身，瘦小的身子擋在江曼怡身前，聲音格外堅定：“你們別太過分！不管是試教還是正式先生，江先生都是我們的先生，有權利管束我們！你們不聽課就算了，怎麼能這麼說江先生？”
“喲，這假小子還敢頂嘴？”孫胖眯起眼，伸手就要去扯高月的發髻，“怎麼？跟她一樣女扮男裝混進書院，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住手！”江曼怡的聲音冷了幾分，目光掃過孫胖伸出的手，心底的火氣頓時冒了上來。
孫胖的手僵在半空，卻依舊梗著脖子：“怎麼？你還想管我？你不過就是個試教先生，又不是我爹，憑什麼命令我？”
第二百三十章 試教冠冕近夢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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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怡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轉身拿起講案上的戒尺。那是周夫子昨日特意交給她的，說既然有了試教身份，便該有先生的威儀，若是學生頑劣，儘可按書院規矩懲戒。
她握著戒尺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孫胖三人身上：“書院有規矩，課堂上不得喧嘩，更不得欺淩同窗。你們若想聽課，便安安靜靜坐著，若是不想聽，也別打擾旁人。”
孫胖三人對視一眼，見江曼怡手裡拿著戒尺，眼神裡閃過一絲怯意，卻還是不服氣地哼了哼，別過臉不再說話。
江曼怡不再與他們計較，翻開國文課本，指尖落在“鄭風·風雨”篇上：“今日我們來講‘風雨如晦，雞鳴不已’，這篇詩講的是……”
她的聲音清亮，像山澗的泉水淌過石灘，將詩中的意境緩緩道來。學生們很快被吸引，前排的男孩湊得極近，連高月都支著耳朵，目光緊緊盯著課本上的字句，生怕錯過一個字。
可沒過多久，後排又傳來細碎的響動。
江曼怡眼角的餘光瞥見，孫胖正偷偷從桌肚裡摸出個彈弓，李牛幫他把紙團揉成球，馬有皮則四處張望，像是在提防她發現。
緊接著，“咻”的一聲輕響，一個紙團精準地砸在最前排男孩的後腦勺上。
“誰啊！”那男孩疼得叫出聲，揉著後腦勺回頭，正好看見孫胖三人在偷笑。
江曼怡放下課本，快步走到後排。孫胖慌忙把彈弓藏進袖中，李牛和馬有皮也低下頭，假裝在看課本，可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把彈弓拿出來。”江曼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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