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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頭看向院長，繼續道：“少年齋的學生，大多因曼怡的教導而愛上國文，成績也肉眼可見地提升。可她終究是助教，在那些頑劣學生眼裡沒有權威。”
“就像孫胖、李牛他們幾個，仗著家裡有幾分權勢，屢屢在課上搗亂，膠水粘同窗的板凳，門楣上放水壺，甚至往講案上放蟈蟈……”
“曼怡顧忌身份，許多時候隻能忍讓。可若她有了女先生的名分，便能名正言順地立規矩、施懲戒，那些孩子才會真正敬畏，少年齋的課業才能更上一層樓。”
院長的眉頭漸漸蹙起，手指在膝頭輕輕敲擊：“讓女子入學，青林書院已是開了先例，讓她以助教身份代課，也是看在周夫子力薦、她確有幾分能耐的份上。”
“可自古以來，哪有女子做先生授課的道理？這絕非小事，豈能輕易應允？”
江曼怡深吸一口氣，往前踏出半步。既然話已說開，退縮便是辜負了徐敬才的心意，也辜負了自己多年的堅持。
“院長，”她抬眼時，目光清亮如洗，“學生鬥膽直言。男子能讀書，女子為何不能？男子能做夫子傳業授道，女子若有同等才學，為何不能？”
“學生的心願，便是成為這樣的女先生。不是為了一時的體麵，而是想證明，女子的才華不必藏於閨閣，也能在三尺講台上發光，能將所學傳遞給更多學子。”
周夫子連忙幫腔：“院長，曼怡所言極是。她的才華，論策論不輸翰林編修，論授課不輸書院任何教習，若隻因她是女子，便剝奪她傳道授業的機會，實在是太可惜了！”
院長沉默著，目光在江曼怡堅定的臉上逡巡片刻，又落在周夫子懇切的眼神裡，最終歎了口氣：“你們以為，這隻是書院一句話的事？女子當先生，傳出去怕是要掀起軒然大波。那些守舊的學究、學生的父母，豈能容忍？”
“更何況，”他話鋒一轉，“她如今還是書院的學生，尚未結業，如何能既做學生，又做先生？於理不合。”
周夫子眼珠一轉，忽然撫掌：“若是院長願意，咱們可以給她一個‘試教’的名分。在結業之前，暫代少年齋的課，不算正式先生，卻有先生的權柄，既能讓她方便管理，又不至於引來太多非議。”
“試教？”徐敬才眼睛一亮，“這個法子好！既有身份加持，能立威管事，又不算破了祖製，那些守舊的人也挑不出太大錯處。”
江曼怡也上前一步，語氣無比誠懇：“院長，規矩之所以存在，是為了讓人遵守，可若規矩成了阻礙進步的枷鎖，便該有人來打破。”
“當初我與表姐、清瑤、寧兒四人，女扮男裝入學，已是破了女子不得進書院的規矩。如今，我想再往前一步，為女子能做先生開個先例。”
“我向您保證，這半年定當竭儘所能，教好少年齋的每一個學生，絕不讓您和夫子失望。試教期間，若有半點差池，任憑處置！”
院長看著她眼裡的光，那光芒太過熾熱，太過堅定，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也罷。就依你們說的，給你個試教的身份。”
“這半年，你便好好做，若真能做出成績，將來……或許真能考慮開這個先河。若是做不好，便還回助教的身份，往後休要再提。”
“多謝院長！”江曼怡驚喜交加，深深福了一禮，眼眶微微發熱。這一步，她等了太久。
走出書房時，春風正好拂過廊下的紫藤架，吹起江曼怡的鬢發。
徐敬才跟在她身邊，聲音裡滿是笑意：“恭喜你，曼怡。現在是試教先生了，離你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江曼怡卻沒有想象中那般雀躍，她望著書院裡往來的學子，“隻是近了一步而已。”她輕聲道，指尖攥得發白，“試教終究不是正式，離真正的目標，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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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才見她神色凝重，便知她心中所想，靜靜陪在她身邊，聽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目標，不是一個人的試教身份。”江曼怡的目光掃過那些身影，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我想讓天下的女子，都能堂堂正正走進書院，不用女扮男裝，不用遮遮掩掩，能像男子一樣讀書、識字、論策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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