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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意漫過心口，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掙開束縛，聲音裡裹著不易察覺的輕顫：“曼怡，你一步步踩著理想往前走，如今成了試教女先生，身份終究不同了。”
“學生當試教，青林書院裡，你是開先河的人。看著你走得這樣穩，我是真的為你高興。”
江曼怡抬手攏了攏肩頭的外袍，指尖觸到布料殘留的溫意，臉頰悄悄漫上熱意：“若不是你當時在院長和周夫子麵前為我說話，院長未必會鬆口，我也得不到這個試教的機會，說到底還是要謝你。”
徐敬才的目光膠著在她眉眼間，月光順著她的發梢滑下，將她的側臉暈得愈發柔和。喉結無聲滾了滾，那些藏在心底翻湧的話到了舌尖，卻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唐突了她，更怕這份心思擾了她一心要追的理想。
江曼怡瞧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彎唇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坦然：“你分明是有話要跟我說，我們之間哪還有什麼顧忌？想說便說就是。”
徐敬才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話到嘴邊卻還是繞了個婉轉的彎：“你如今成了試教，已經朝著夢想邁了這麼重要的一步，有沒有想過……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多盤算盤算？”
江曼怡聞言愣了愣，她垂眸望著杯底晃動的酒影，聲音輕得像被晚風卷著的絮語：“我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學業，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當好女先生，真沒心思去想終身大事這些事。”
“可你總不能一直不考慮啊！”徐敬才話音裡添了急意，不自覺往前湊了半步，目光灼灼地望著她，“難道在你心裡，就從來沒有過讓你動過心的人嗎？”
江曼怡沉默了片刻，語氣裡漫開淡淡的悵然：“早年和淮陽師弟在上虞的鬆柏武館時，確實有過幾分懵懂的心意。”
“可那都是陳年舊事了，如今我們不過是尋常師姐弟，早不是當年情竇初開的年紀，那些心思也早淡了。”
“過去是過去，那現在呢？”徐敬才追得緊，眼底的急切幾乎要溢出來，他怕江曼怡誤會自己逼她，更怕從她口中聽到另一個人的名字。
江曼怡抬眼望他，徐敬才的眼眸深不見底，像沉了星光的夜空，裡麵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心跳驟然漏了半拍，她慌忙別過臉，避開那過於灼熱的目光，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平靜：“現在也沒想過。感情這回事，得之是僥幸，失之也未必是遺憾。”
“更何況，我如今滿心都在為女子求學業、謀出路的理想上，這份心思，早壓過了兒女情長。尋常人家，大抵也容不下我這樣拋頭露麵求學問的女子做兒媳，可我絕不會為了安穩的日子，放棄心裡的誌向。”
“不是所有男子都這樣！”徐敬才急忙搖頭，聲音裡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懇求，“或許有人願意陪著你、護著你，你想做的事他都支持，半點不在乎旁人的閒言碎語。”
江曼怡的心猛地一緊，她再次抬眼看向徐敬才，月光落在他臉上，眼底的真誠與急切幾乎要將人裹住，像藏了多年的種子，終於要掙開泥土破土而出。
她剛要開口，卻見徐敬才攥緊了拳頭，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輕顫：“曼怡，我對你，早就不隻是普通同窗的情誼了。院裡人大多都看出來了，難道你真的沒察覺嗎？”
“敬才……”江曼怡喃喃地念出他的名字，心頭像被重物撞了一下，嗡嗡作響。
其實早有同窗跟她打趣過，說徐敬才待她格外不同，阮櫻蒙也私下提過，就連她自己，也隱隱約約有過察覺。
可當這份心意被他這樣直白地說出口時，她還是亂了分寸，指尖微微發顫。
她慌忙錯開視線，不敢再碰徐敬才眼底的熾熱，怕多看一眼，心底那道緊守的防線就會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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