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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才，不是這樣的。”江曼怡輕輕搖頭，語氣裡裹著一層化不開的無奈，“你與表姐的舊事，早該翻篇了，不必再提。我也信你，從不是會把感情當兒戲的人。”
“那你告訴我，”徐敬才往前追了半步，目光像纏緊的線，牢牢鎖住她，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鬆動，“我們同經了那麼多事，你請願受阻時我替你奔走，我尋找母親死因，尋找清婉的時候，你一直在我身旁，為我出謀劃策，你心裡，就當真半分沒有我嗎？”
江曼怡的指尖猛地顫了一下，像被寒風掃過。她張了張嘴，那句“我心裡無你”在舌尖滾了又滾，終究是咽了回去。
她隻能再次側過臉，將目光逃向亭外的夜色：“敬才，你還是喝多了。在我的理想真正落地之前，我沒心思想這些。但你放心，我們永遠是最要好的同窗，這一點，不會變。”
話音剛落，她便倉促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還有明日要講的功課沒備完，先回書院了。”
徐敬才望著她轉身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空落落的疼。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聲音輕得像要被晚風卷走：“僅僅……隻是同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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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朝著那道漸遠的身影大喊：“曼怡！我心裡除了你，再也裝不下旁人！你不願現在點頭，我便等，等到你願意回頭看我為止！你若一輩子不嫁，我便一輩子不娶，總之，我一定要陪著你！”
江曼怡的腳步驟然頓住，胸腔裡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感動、愧疚、掙紮……無數情緒纏在一起，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理智像一道冰冷的牆，攔著她不能邁步，深吸一口氣，她壓下心頭所有翻湧，快步朝著書院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湖心亭裡，徐敬才望著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久久沒有挪動。
晚風拂過，攜著梅子酒淡淡的甜香，卻吹不散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失落。
天上的星辰依舊亮得璀璨，可他心裡那點為她而燃的光，卻仿佛隨著她的離開，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青林書院的晨露還沾在階前的蘭草上時，江曼怡便挎著書籃往少年齋去了。往日裡，徐敬才總會提前在路口等著，手裡揣著剛買的熱乎糖糕，笑著與她一道同行。
可自從那晚湖心亭畔，他借著梅子酒的醉意將心意和盤托出後，這樣的清晨便成了奢望。
江曼怡總是比往日早走半刻鐘，若在書院撞見徐敬才，這般刻意的躲避，像根細刺紮在徐敬才心裡。
他無數次懊惱那晚的衝動，若不是多喝了幾杯，若不是一時忍不住將藏了兩年的心事說出口，或許他們還能像從前那樣，並肩討論課業，一同為女子求學的事奔走，哪裡會落到如今這般尷尬的境地。
他坐在自己的書齋裡，指尖反複摩挲著那本曾與江曼怡一同批注過的《女誡》，書頁上兩人的字跡交疊，可如今卻連見一麵都成了難事。胸口的煩悶像堵著團濕棉絮，連翻書的心思都沒有。
想去尋江曼怡解釋，又怕她更抗拒，想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卻又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
這般輾轉反側了幾日，徐敬才終於按捺不住。他換了件素色錦袍，沒去書院，也沒回太守府，反倒轉身往城東的明珠園，能讓他敞開心扉說幾句心裡話的，大抵也隻有徐清婉了。
明珠園的朱漆大門敞開著，遠遠便能聽見院裡傳來的唱腔。徐敬才順著聲音往裡走，隻見徐清婉正站在戲台前，手把手教幾個小徒弟練身段。
淺青色的戲服裙擺掃過紅毯，她耐心地糾正著一個小姑娘的蘭花指：“指尖要繃直，像拈著片花瓣似的，不能鬆垮垮的，記住了嗎？”
小姑娘怯生生地點頭，剛要再練，眼角卻瞥見了站在院門口的徐敬才，連忙停下動作，脆生生地喊了聲“徐公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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