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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明珠園，徐清婉的眼裡瞬間亮了些，嘴角也漾起笑意：“都挺好的。那些小徒弟們個個肯學，現在園子裡的看客也越來越多，上個月還請了蘇州的琴師來伴奏，賞錢比從前多了不少，姐妹們的日子都寬裕了，比在花雨樓那會兒，真是天差地別。”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碰了碰杯沿：“說起來，這都是托了兄長和江小姐還有那幾位姑娘們的福。若不是你們當初幫我贖身，又湊錢建園子，我哪能有今天。”
“該謝的是你自己。”徐敬才搖搖頭，又喝了一杯，語氣裡滿是欣慰，“是你自己肯拚，戲唱得好，待徒弟又真心，這園子才能紅火起來。看著你一點點實現當初的心願，我這個做兄長的，打心底裡為你高興。”
說著，他又給自己滿上酒。提到“實現心願”，他的目光不自覺飄向窗外，夜色裡的月亮剛爬上來，清輝灑在院中的蘭草上，竟讓他想起了江曼怡。
他的目光黏在天邊那輪清月上，月色漫進眼底，卻化不開那片茫，聲音輕得像被晚風卷著的絮語：“女子心懷丘壑，敢闖旁人不敢走的路，自然是難得的好……可若這誌向成了屏障，連終身大事都要被遠遠推開，難道真的值得嗎？”
徐清婉捏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她抬眼望向徐敬才，眼底滿是詫異，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兄長這話裡藏著心事啊。哪有誌向與終身大事不能兩全的道理？想做的事要拚儘全力去爭，可緣分來了，也不是能硬推著走的。”
她垂眸抿了口酒，唇邊勾起一抹淡笑，話鋒輕輕一轉：“前陣子是有幾個戲迷托人來說親，有開綢緞莊的老板，還有個鹽商公子，竟直言要納我做妾。”
“我都一一回絕了，不是我不想尋個伴，是他們眼裡要麼隻瞧著我這張臉，要麼隻想著‘戲子’能給他們添些樂子，沒一個真的懂我想把明珠園辦下去、想讓徒弟們都有奔頭的心思。”
“我如今才十八，倒也不急著定下來，可真要是遇到個能懂我、支持我的人，我也不會傻到把緣分拒之門外。”
徐敬才聽著，緊繃的眉梢漸漸鬆了些，眼底的愁霧也散了幾分。他望著徐清婉，語氣裡滿是認真：“你能這樣想，兄長便放心了。往後若是遇到合心意的人，千萬別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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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嫁那天，兄長定給你備一份最體麵的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地嫁過去，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也不讓人敢小瞧了你這明珠園班主的身份。”
“那我便先謝過兄長了。”徐清婉眼底笑意更濃，抬手舉杯與他輕輕一碰，瓷杯相擊的脆響在夜裡格外清晰，“不過話說回來，兄長也過了弱冠之年了，總盯著我的事，就沒好好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
這話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刺破了徐敬才強撐的平靜。
他喉結滾了滾，深歎出一口氣，伸手抓過酒壇往杯裡倒，“我哪有你這樣的好運氣……”他聲音發沉，眼底蒙了層霧，“不過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罷了。”
話音落，他仰頭將滿杯酒灌下肚，辛辣的酒液燒得喉嚨發疼，眼底的失落卻愈發濃重，徐清婉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漸漸有了答案。
她輕輕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蹭了蹭，語氣裡帶著幾分溫和的試探：“兄長，你今日一進門就急著要酒，眉頭就沒鬆開過，心裡定然藏著事吧？該不會是……被哪家姑娘絆住了心，才這般愁眉不展？”
徐敬才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垂著眼沉默了許久，才終於聲音沙啞地開口：“她的心思，我實在猜不透。”
“我們同甘共苦這麼多年，樁樁件件，我不信她心裡對我半分情意都沒有。可她偏偏拿什麼理想誌向當擋箭牌，把我遠遠擋在門外，連句實在話都不肯說。”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眼底滿是茫然：“我知道自己年少時荒唐，整日遊手好閒，可這些年我早就改了。”
“我家世不算差，學識也能拿得出手，對她的心意更是掏心掏肺，自問沒什麼配不上的。難道在她眼裡，我就這麼不堪，連個讓她動心的機會都不值得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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