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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這份感情會拖累自己的理想，更怕你為了她兩難，一邊是她，一邊是你想幫她實現的事，她不願讓你做選擇。”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而且，江小姐想做女先生，想讓天下女子都能堂堂正正入學讀書，這個誌向可比我開個戲院遠大得多。”
“她不是拿理想當借口搪塞你，是她真的沒辦法分心。你想想，她現在剛得試教身份，書院裡多少人盯著她，外麵還有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她要對抗的是整個世俗的偏見，哪有精力去經營一段感情？你若是再急著糾纏，隻會讓她為難，甚至惹她厭煩。”
徐敬才聽得徹底愣住，自己從前滿腦子都是被拒絕的失落，竟從沒想過江曼怡肩上扛著的壓力。
他攥緊拳頭，指節又泛了白，語氣裡滿是急切：“那你說，我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一直把我往外推吧？”
“你要做的，先沉住氣，耐下性子來。”徐清婉緩緩開口，眼神裡透著幾分認真，“江小姐這樣的人，最不喜歡急功近利的浮躁性子。你若是真對她情根深種，就別再逼著要答案，像從前那樣默默陪著她就好。”
“她備課到深夜，你就溫碗熱湯送過去，她遇著士紳阻撓辦學，你就幫她出麵周旋，她往理想邁的每一步，你都穩穩站在她身邊。等她真正站穩了腳跟，看清你這份心意從來沒變過，自然會回頭看你。”
“可我怕……”徐敬才的聲音弱了些，藏著幾分擔憂，“她那麼優秀，書院裡好幾個公子都盯著她，張大虎明著跟她表過白，周玉郎也總旁敲側擊暗示。”
“連杜淮陽沒放下之前，不也一直抱著挽回的希望嗎？她雖說沒應任何人，可我要是不抓緊，萬一她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兄長放心，她不會的。”徐清婉輕輕搖頭，語氣裡滿是篤定，“她沒回應任何人，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我在戲台上唱了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錯不了。”
“江小姐若是對誰動了心，眼神裡根本藏不住。她看你的時候，眼底有光，有關切，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這些都是對別人沒有的。她隻是現在被理想壓得太緊，暫時騰不出心來回應你罷了。”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徐敬才的手背，語氣溫和得像揉了把棉花：“你就當那天的告白沒發生過，還像從前那樣跟她相處，一起討論課業，一起打理明珠園的瑣事，一起為辦學的事操心。時機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徐敬才聽著這番話，像是被灌了醍醐灌頂，心裡的鬱結瞬間散了大半。他望著徐清婉，眼底滿是感激：“清婉，謝謝你……我之前確實太衝動了，隻想著自己的心意，卻沒考慮到她的難處。現在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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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猛地站起身，腳步都帶了幾分急切：“我得趕緊回去！明日一早就去書坊，給她尋本關於女子教育的古籍，可不能誤了時辰。”
“兄長等等。”徐清婉笑著叫住他，眼底盛著幾分打趣的暖意，“若是將來你和江小姐真能辦喜事，我定要親自登台，給你們唱一出《鳳還巢》，好好祝你們夫妻白頭偕老。”
徐敬才先是愣了愣，隨即眉眼舒展開來，先前壓在眉間的愁緒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亮閃閃的期待：“好！那我可就記下這話了。到時候，一定請你唱這出戲！”
話音落，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風，再沒有來時半分的沉鬱。夜色漸濃，月光輕輕灑在他身上，像是為他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希望。
徐清婉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淺酌了一口。
燭火在案頭輕輕跳動，光影裡，她仿佛已望見多年後，明珠園的戲台上，她正唱著《鳳還巢》，台下，徐敬才與江曼怡並肩而坐，眼底滿是對彼此化不開的溫柔。
仲春的黃昏總帶著幾分黏膩的暖意，少年齋的窗欞間漏出最後幾縷霞光，將廊下那道徘徊的身影拉得老長。
徐敬才攥著懷裡的古籍，指尖把藍布書套蹭得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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