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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著林墨軒挺直的脊背，分明看見他眼底藏著的疲憊，卻又被那份“定能做到”的堅定牢牢掩住，心口便像被槐葉輕輕掃過，又酸又軟。
江曼怡站在人群外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著徐敬才的身影。
此刻他正俯身與林墨軒核對察舉考試的流程，指尖在石階上劃著重點，眉峰微蹙的模樣裡，全是褪去青澀後的沉穩。
她忽然想起初入青林書院時的光景：那時的徐敬才還是個束著銀帶、愛惹是非的少年，會偷偷注視著阮櫻含，會因為林墨軒心生醋意，也會紅著臉找她討教“如何讓姑娘歡心”。
可如今，他能坦然地為昔日情敵出謀劃策，眼底再無半分癡纏，隻剩同窗間的坦蕩與真誠。時光竟把那份熾熱的少年心事，熬成了溫潤的情誼。
這廂的釋然與仗義，讓江曼怡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心事。
前些日子那場酒後告白，徐敬才的醉眼朦朧，那句“我對你並非隻是同窗之情”的深情，還有次日他慌忙解釋“酒後胡言”時的局促，她都記得分明。
她怎會不知，那“胡言”裡藏著多少不敢宣之於口的真心？
她對他，又何嘗沒有半點心動？隻是那“成為女先生，為女子開讀書之路”的夢想，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
這條路本就滿是荊棘，她怕一旦沉溺兒女情長，便會磨掉前行的銳氣，隻能一次次隱忍克製，把那份好感藏在書頁的褶皺裡。
可看著阮櫻含與林墨軒隔著天塹也要相擁的模樣，江曼怡的心湖第一次起了波瀾。
她與徐敬才，何其幸運？他是太守之子，她是刺史之女，門當戶對的家世，本就該是旁人豔羨的佳話，無需像林墨軒那般賭上前途，也不必像阮櫻含那般憂心忡忡。
夢想固然是她此生的執念，可有些東西，是不是也該被看見？
比如那份願意等她、卻從不說出口的溫柔——這些東西，若錯過了，或許就再也尋不回來了。
槐花瓣落在發間，帶著淡淡的香。江曼怡望著徐敬才認真的側臉，心中那道“先追夢，再談情”的防線，竟悄悄鬆了一道縫。
林墨軒會為阮櫻含拚儘全力，她的夢想，或許也能有一個人，願意陪她一起去實現。
陽光穿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林墨軒正握著阮櫻含的手，輕聲說著備考計劃，竇清瑤拉著蘇寧兒的衣袖，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去藏書樓找曆年真題，徐敬才忽然轉過身，恰好與江曼怡的目光撞個正著。
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眼底盛著春日的陽光，暖得讓人心尖發顫。
江曼怡慌忙別開眼，心跳卻像漏了一拍，攥緊袖中的《女誡箋注》，書頁上她親手寫的“女子當以誌為先”的朱批，此刻竟有些模糊。
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一直堅守的“夢想優先”，是不是太過固執？或許，人生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
青林書院的晨鐘剛過卯時，明道齋的窗欞便已透出微光。
案頭堆疊的策論稿沾著露水的潮氣，林墨軒握著狼毫的手卻穩如磐石，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書院裡格外清晰。
“這裡‘民為貴’的論述，若結合去年江南水災的賑災案例，更能顯見民生之重。”江曼怡俯身，指尖輕點稿紙上的朱批，“我已把曆年真題裡的民生議題都標了重點，你且逐篇琢磨，有不解之處隨時問我。”
竇清瑤抱著一摞捆好的典籍快步進來，鵝黃裙裾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風，“林大哥！我從藏書閣找著的《漢紀》和《東觀漢記》，裡麵記載了不少寒門士子通過察舉入仕的案例，說不定能給你些啟發！”
她把書往案上一放，又從袖中掏出個油紙包，“對了，這是醉仙樓新做的桂花糖糕，你讀書費神，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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