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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回廊傳來。一個青衣書童跌跌撞撞地衝進明道齋，見到江曼怡時，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急聲道：“江公子！不好了！”
“周夫子書房來了兩位夫人，說是少年齋學生的母親，聽聞您是試教女先生，她們……她們說什麼也不讚同女子教書，這會兒正和周夫子在書房僵持著呢！”
江曼怡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手中的《察舉策論集注》“啪”地落在案上。她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怎麼會這樣？”
書童擦了把汗，語速飛快：“那兩位夫人，一位是趙子乾的母親趙夫人，一位是蔣嘯天的母親蔣夫人，都是杭州城裡有名的商賈大戶。”
“她們說女子本就該守著閨閣，哪能拋頭露麵來書院教書，還說怕您把她們家孩子教壞了，讓周夫子趕緊撤了您的試教身份！”
江曼怡的指尖驟然攥緊，趙子乾與蔣嘯天，正是少年齋裡從前最懈怠國文的兩個學生——趙子乾總愛上課擺弄彈弓，蔣嘯天更是連《詩經》都背不全。
可自從她代課後，用趣味解經的法子引他們入門，趙子乾如今能默寫完整篇《衛風·木瓜》，蔣嘯天更是主動纏著她問《楚辭》裡的典故。
她早料到自己做試教女先生之事會引來非議，卻沒想到發難的不是守舊的老學究，而是這些家長。
商賈大戶素來重利，或許在他們眼中，女子教書終究是“離經叛道”，哪怕孩子真的受益，也容不下這打破規矩的事。
“曼怡，別慌。”徐敬才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按住她顫抖的肩膀，語氣沉穩得像定海神針，“周夫子一直最是維護你，從當初支持你女扮男裝入學，到後來力薦你做試教，他豈會因為兩位夫人的三言兩語就動搖？”
他望著江曼怡的臉色，又補充道：“再說趙子乾和蔣嘯天的轉變，書院裡誰沒看見？周夫子定會拿這事反駁她們，不會讓你受委屈。”
江曼怡深吸一口氣，指尖的冰涼漸漸被掌心的暖意驅散。她抬眼看向徐敬才，眼底多了幾分決然：“這事關我的試教身份，更牽扯著我想做女先生的未來，我不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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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質疑的是我，我若不出麵，反倒顯得心虛。”她挺直脊背，月白先生袍的領口繡著的蘭草暗紋在晨光裡泛著淺淡的光，“我必須去周夫子書房一趟，把話說清楚。”
“我與你同去。”徐敬才立刻開口，語氣不容置疑。他握緊腰間佩劍的劍柄，目光銳利如鋒，“有我在，她們若敢對你無禮，我定不會讓你獨自應對。”
江曼怡望著他眼底的堅定，心中那點慌亂悄然散去。她輕輕點頭，轉身對阮櫻含與林墨軒道：“你們先繼續備考，我去去就回。”
林墨軒連忙起身，“需不需要我們……”
“不用。”江曼怡打斷他，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不過是些口舌之爭，我能應對。你們專心琢磨策論，比什麼都重要。”
說罷，她便與徐敬才並肩往外走。
周夫子書房內，晨光透過窗紗灑在紫檀木案上，卻驅不散空氣中凝滯的爭執。
“周夫子，您可得三思！”趙夫人端坐於酸枝木椅上，石榴紅撒花褙子襯得她麵色格外沉鬱，“女子本就該守著閨閣學，哪有拋頭露麵來書院教書的道理？”
“我家子乾頑劣，本就需嚴加管教，若被這女先生帶得心思活絡，將來連正經功名都不放在心上，這責任誰來擔？”
蔣夫人身著石青織金襦裙，身姿雍容，語氣卻同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趙夫人說得極是！自古以來，書院先生皆是須眉君子，哪有女子登堂授課的先例？”
“我家嘯天雖不算聰慧，可也不能讓個女子教壞了！傳出去，旁人還當我們蔣家連請先生的規矩都不懂，豈不是丟儘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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