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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那個女先生？”趙夫人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裡滿是不屑，“瞧著倒是斯斯文文，怎麼偏偏做這拋頭露麵的事？”
“女子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務才是正途，你倒好，跑到書院來教書，傳出去不僅壞了自家名聲，還帶壞別人家的孩子，這不是敗壞風氣是什麼？”
“我認真代課，每日為學生講解國文、批改課業，讓從前懈怠的學子主動鑽研學問，何來敗壞風氣一說？”江曼怡抬眸，眼底沒有半分慌亂。
“趙子乾如今能默寫完整篇《衛風·木瓜》，蔣嘯天也能與同窗探討詩中情誼，這些轉變，二位夫人難道從未察覺？”
蔣夫人卻別過臉，語氣強硬：“就算孩子有進步，也不能改變女子不能教書的規矩！自古以來就沒有女子登堂授課的例子，我們的孩子，絕不能讓一個女子教！”
“自古以來？”江曼怡忽然輕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清亮的堅定，“晉有謝道韞，以‘未若柳絮因風起’驚豔眾人，能與名士談詩論道。”
“漢有卓文君，文采斐然，寫下《白頭吟》流傳千古，這些女賢才，哪一個不是突破了世俗對女子的束縛？”
她向前半步，目光灼灼地望著兩位夫人：“女子為何不能教書？隻要能將學問講透徹，能讓學生真正受益，性別又有什麼要緊？”
“我此生的夢想，是創辦女子書院，讓天下女子都能真正走進學堂，不用再女扮男裝、遮遮掩掩，讓我們也能像男子一樣，通過讀書實現自己的抱負。”
“女子能有什麼抱負？”趙夫人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不過是些小伎倆，難登大雅之堂。”
江曼怡卻突然反問，聲音陡然提高幾分：“夫人此言差矣，難道二位夫人就沒有自己的抱負嗎？”
她望著兩位夫人瞬間僵住的神色，繼續說道：“瞧著二位夫人氣度不凡，想必也不是尋常草莽之輩。可你們這些本事，隻能藏在深宅大院裡，為家事操勞，不能像男子一樣，憑著本事走出家門，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這真的是你們所求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位夫人的眼眶上，聲音漸漸放柔：“你們難道也希望自己的女兒，將來隻能困在閨閣裡，等著嫁人生子，連讀書求學、實現抱負的機會都沒有嗎？”
書房內瞬間陷入寂靜，隻有檀香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趙夫人與蔣夫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猶豫，還有幾分被說中心事的慌亂。
良久，蔣夫人才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悵然：“你說的這些，我不是沒想過。我年輕時最愛蘇繡，曾想過開一家繡坊，讓更多人看到我的手藝，可終究還是嫁人生子，把心思都放在了家裡。”
“我也是。”趙夫人跟著開口，語氣裡滿是無奈，“我管賬的本事是父親教的，從前還幫著打理過幾年鋪子，可嫁人後，就隻能在家守著賬本，連鋪子的門都少踏進去。”
“那便是了。”江曼怡眼中泛起光亮，聲音裡帶著幾分懇切，“男子能做的事情，我們女子為何不能？”
“我想做女先生，不是為了出風頭，是想為天下女子開一條路，讓我們也能憑著自己的本事，走出深宅，實現自己的價值，這就是我堅持代課的原因。”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徐敬才領著兩個少年走了進來。趙子乾穿著寶藍長衫，手裡還攥著一本翻得卷邊的《詩經》，蔣嘯天則是一身淺灰布衣，臉上帶著幾分緊張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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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說什麼都無用。”徐敬才走到江曼怡身邊，目光掃過兩位夫人，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江先生代課是否能讓學生受益，孩子的轉變最有說服力，這一切，還得問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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