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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夫子撚著花白胡須，從案上抽出一本《詩經》，指尖落在《邶風·靜女》篇：“子乾，你且說說‘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這‘姝’字何解？詩中女子為何要‘俟我於城隅’？”
趙子乾挺直脊背，聲音清亮：“‘姝’是美麗的意思！詩裡的姑娘故意在城角等心上人，是想逗他著急，藏著少女的俏皮勁兒。先生說這是古人的浪漫，不像我們現在直白說喜歡，倒多了幾分含蓄的趣味！”
周夫子眼中泛起笑意，又轉向蔣嘯天：“那嘯天說說，《離騷》裡‘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屈原為何要‘上下求索’？”
蔣嘯天深吸一口氣，認真答道：“屈原是為了尋找救國救民的真理，哪怕前路漫長難行也不放棄。這就像我們讀書，遇到難懂的學問，也要像屈原一樣堅持鑽研，不能輕易退縮！”
兩位夫人聽得目瞪口呆，趙夫人下意識拉住兒子的手，語氣裡滿是驚喜：“子乾，你從前連《木瓜》都背得磕磕絆絆，怎麼現在連詩裡的道理都能說這麼清楚了？”
蔣夫人也湊到兒子身邊，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嘯天，你上次在家讀《楚辭》都讀不順，如今竟能講出屈原的誌向，這……這變化也太大了！”
周夫子放下《詩經》，語氣裡滿是欣慰：“二位夫人有所不知，這都是曼怡教導有方啊。”
“她知道少年齋學子多愛玩樂，便用講故事、畫畫、甚至填詞唱曲的法子引他們入門，把枯燥的國文變得鮮活有趣，孩子們自然願意學、學得進。”
趙子乾突然上前一步，拉住趙夫人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紅：“娘，您別讓江先生走好不好？她教我們用詩寫家書，還說女子也能靠學問立足，我想跟著她學更多國文，將來還想教妹妹背詩呢！”
蔣嘯天也跟著附和，聲音帶著幾分懇求：“是啊，江先生要是能從試教變成真正的女先生，說不定還能開女子書齋。到時候我們的妹妹也能來讀書，不用像現在這樣隻能在家學女紅，將來也能像江先生一樣，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隻等著嫁人生子！”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兩位夫人心底，趙夫人望著兒子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家女兒總扒著窗欞看哥哥讀書的模樣，語氣漸漸軟下來：“我家婉兒今年八歲，總吵著要識字，可我想著女子終究要嫁人生子，便沒讓她學……”
蔣夫人也輕輕歎氣：“我家阿妹喜歡繡花草，卻總說想知道花草的詩名，我也隻能含糊應付。若是真有女子書齋，或許……或許她們真能有不一樣的將來。”
可猶豫片刻，蔣夫人還是皺起眉：“隻是江先生的課，真的能讓女子也學得進去、學得明白嗎？我們雖認可孩子的進步，可女子教書終究是新鮮事，若傳出去引來非議，反倒耽誤了孩子。”
周夫子立刻接話：“二位夫人若仍有疑慮，不妨去旁聽一節曼怡的國文課。下月初三是書院的‘明誌日’，慣例會開放幾堂課讓家長觀摩，到時候曼怡正好要講《詩經·桃夭》，諸位可親自去聽聽，便知她的教學本事。”
徐敬才也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提議：“不如就借‘明誌日’這個機會，讓所有對女子教書存疑的學生父母都來旁聽。曼怡的課好不好，不是我們說了算，得讓大家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才能徹底打消疑慮。”
江曼怡望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挺直脊背，眼中滿是堅定：“此法可行！弟子定會好好準備這堂《桃夭》，不僅要讓學生聽懂詩中深意，更要讓諸位家長看到，女子教書，同樣能傳道授業解惑，同樣能讓學問生根發芽。”
周夫子望著她堅定的模樣，眼中滿是期許：“好！此事便交由老夫來安排，明日辰時三刻，少年齋開‘明誌課’，邀各位家長旁聽。”
曼怡，你可要好好準備，這不僅關乎你的試教前程，更關乎天下女子能否多一條求學之路，萬不可懈怠！”
江曼怡鄭重地屈膝行禮，聲音堅如磐石：“夫子放心，弟子定當全力以赴，不辜負您的信任，也不辜負所有期待女子能讀書的人。”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也落在兩位夫人若有所思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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