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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林山的晨光熹微，徐敬才攥著布包的指節已泛出青白。
布包裡是他剛從當鋪換來的碎銀子，連同身上最後一塊玉佩、腰間那柄祖玄鐵劍，都已化作沉甸甸的分量。
可這點銀子，換算成黃金不過一兩有餘，距離三十兩的總數，依舊是杯水車薪。
江曼怡此刻該還在蘭馨苑的涼亭裡坐著吧？
或許正撚著木槿花瓣發呆，或許又忘了剛認會的“雎鳩”二字，眉頭輕蹙的模樣，想起來就讓他心口發緊。他不能再等，更不能讓張大夫說的“髓海受損延誤調理”成真。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濕滑，徐敬才卻走得又快又急，錦袍下擺掃過路邊的草葉，他最先想到的，是青林山腳下的杜氏商鋪。
杜淮陽既與江曼怡有些陳年情誼，又在杭州站穩腳跟，或許能勻出些銀子。
剛到商鋪門口，便見夥計們正忙著卸貨，杜淮陽穿著一身藏青短打，正彎腰清點貨單，額角沁著薄汗。
見徐敬才匆匆趕來，還以為是來尋江曼怡的，當即直起身笑道：“徐兄怎麼來得這麼早？師姐今日……”
話未說完，便被徐敬才一把扯到後巷。巷子裡堆著幾筐待洗的布料，潮濕的水汽裹著皂角香撲麵而來。
徐敬才鬆開手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壓得極低：“淮陽，借一步說話，有急事相求。”
杜淮陽見他神色凝重，方才的笑意瞬間斂去，連忙追問：“出什麼事了？可是師姐那邊……”
“是曼怡。”徐敬才喉結滾動，怕說多了讓他分心，隻撿要緊的講，“她前些日子受了傷，大夫說需要用黃金藥爐熬藥才能調理，我們現在隻湊夠二十兩，還差十兩。”
“你這邊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十兩黃金？算我欠你的，日後定當雙倍奉還。”
“黃金藥爐？”杜淮陽臉色驟變，抓著徐敬才胳膊的手都帶了勁，“師姐到底怎麼了？受的什麼傷？怎麼還要用黃金藥爐這麼金貴的東西？”
徐敬才最怕他追問細節，隻能強裝輕鬆地拍了拍他手背：“沒什麼大事，就是爬山時不慎摔了一跤，磕到了頭。”
“大夫說她體質特殊，尋常藥爐鎖不住藥性，才要這般講究。你放心，隻要藥爐備好，好好調理幾日便能好轉。”
他避開杜淮陽探究的目光，摩挲著布包邊緣：“你若為難也無妨，我再想別的辦法……”
“說什麼為難！”杜淮陽猛地打斷他，轉身就往商鋪裡跑，“師姐待我有恩，她有事我哪能不管？徐兄你等我片刻！”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杜淮陽便抱著個沉甸甸的木盒出來，盒蓋一打開，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人眼暈。
有整錠的紋銀，也有零碎的碎銀，顯然是剛從賬房裡取出來的。
他將木盒往徐敬才懷裡一塞，語氣裡滿是急切：“這裡是我最近能調動的所有現銀，你拿去換黃金，能換多少是多少。要是不夠，我再去蘇州調貨，把商鋪的周轉銀子先抽出來！”
徐敬才捧著木盒，隻覺掌心滾燙。
這些銀子，是杜淮陽在杭州打拚兩年的家底，卻眼都不眨地全拿出來，隻為一句“師姐有事”。
他喉間發緊，隻來得及說句“多謝”，便轉身往市集的方向跑，連杜淮陽在身後喊的“有需要隨時找我”都沒來得及回應。
可現實總是難遂人願，等徐敬才在金鋪將銀子兌換完，掌櫃稱完黃金告訴他“剛好三兩”時，他隻覺得心頭一沉。
加上之前的二十一兩，如今也才二十四兩，還差六兩。
太陽漸漸爬至半空，熱意透過錦袍滲進來，徐敬才卻覺得渾身發涼。
他站在金鋪門口，望著來往的行人，腦子裡飛速盤算著能借錢的人，同窗們已傾儘所有，蘇寧兒、竇清瑤她們也湊了家底，剩下的，便隻有明珠園的徐清婉了。
明珠園的朱漆大門敞開著，院裡傳來小徒弟們練唱的聲音，清脆的唱腔混著琴聲，本該是熱鬨的景象，徐敬才卻沒心思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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