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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敬才點點頭，轉身便往外走，腳步比來時更急。
可等他再次站在金鋪櫃台前，看著掌櫃將銀子和銀釵兌換成黃金，稱出“剛好一兩”時，所有的急切都化作了無力。如今湊夠二十五兩，還差五兩。
他攥著那錠黃金，站在人來人往的市集裡，隻覺得從未這般挫敗過。
從前在太守府，他是揮金如土的公子哥，醉仙樓的蟹粉湯包論籠吃，雲錦料子論匹買，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為了五兩黃金愁得團團轉。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那些碎銀隨手賞了下人，不該把月錢都花在賽馬、吃飯上。
日頭漸漸偏西，陽光斜斜地灑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徐敬才望著遠處太守府的方向，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父親素來對他冷淡，從小到大，除了訓斥便是忽視，連母親的祭日，都不願陪他去墳前看看。可事到如今，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布包往懷裡緊了緊，轉身朝著太守府的方向走去。
青石板路上的露水早已曬乾，留下斑駁的痕跡，像極了他此刻的心。
一邊是不願麵對的冷漠父親，一邊是亟待救治的江曼怡，而他，隻能硬著頭皮，踏上去往太守府的路。
太守府的朱漆大門比明珠園的更顯威嚴，門兩側的石獅子瞪著圓目，在暮色裡透著幾分冷硬。
徐敬才站在門前，指尖反複摩挲著布包裡那錠剛換來的黃金，冰涼的觸感沒能壓下心頭的燥熱。
這是他最後能抓住的希望，可麵對父親徐太守，他連幾分底氣都湊不出來。
守門的老仆見是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神情，隻略一躬身便引著他往裡走。穿過栽滿梧桐的庭院，青磚鋪就的路縫裡長著些青苔，晚風掃過樹葉，沙沙聲裡都帶著府裡慣有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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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才跟著老仆走到正廳門口，便見徐太守穿著藏青常服，正坐在案前翻著卷宗。
“回來了？”徐太守頭也沒抬，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情緒，像是在問一個尋常訪客，而非自己的兒子。
案上的燭火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徐敬才腳邊，竟讓他生出些莫名的壓迫感。
徐敬才攥緊了布包，喉結滾動了兩下才開口：“父親。”
他沒敢往前走，就站在門口的陰影裡，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兒子回來，是想跟您求些錢。”
“錢？”徐太守終於停下筆，抬眼看向他。
那雙眼睛和徐敬才的有幾分相似，卻滿是歲月沉澱的冷厲，掃過徐敬才時，像帶著冰碴子，“月初剛讓管家給了你這個月的月錢，還有之前你說要添置書院筆墨的銀子，加起來足有五十兩紋銀，怎麼，這才半個月就花完了？”
他放下筆，手指在卷宗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緩慢卻格外刺耳：“我倒要問問，你這銀子是花在了正經地方，還是又揣去秦樓楚館，跟那些歌姬舞姬揮霍了？”
這話像根針，猛地紮進徐敬才心裡。
他攥著布包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疼，胸腔裡的怒氣一下子湧了上來。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你以為我是你”，那些年父親流連風月場所的傳聞，他聽得還少嗎？
可話到嘴邊，又想起江曼怡蒼白的臉，想起張大夫說“延誤調理恐有後患”的叮囑，終究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怒火被壓下去，隻剩下滿心的疲憊。
他垂下眼，避開父親探究的目光，聲音低了些：“不是去揮霍的。是書院裡一位很要好的同窗生了重病，需要用黃金入藥調理，所需甚多。兒子的錢都借給同窗了，實在湊不夠，才來求父親幫襯些。”
他沒敢提江曼怡的名字，也沒敢說“墜崖”“髓海受損”這些字眼，他太清楚父親的性子，若是知道他為了一個女子如此奔波，隻會更添斥責，絕不會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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