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話音剛落的瞬間，克魯姆就已經俯衝而下，像一顆紅色的流星劃過球場中央。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愛爾蘭的找球手被甩開了半個球場的距離。
“他能抓住——”德拉科的身體前傾，雙手緊緊握著旁邊的扶手。
克魯姆的手伸向前方，指尖幾乎觸到了那隻閃爍著金光的飛賊。
然後他抓住了。
整個球場在那一瞬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緊接著，保加利亞球迷的歡呼聲如海嘯般湧起。
紅色旗幟在看台上瘋狂揮舞，無數人站起來高喊著克魯姆的名字。
達裡安側過頭看向德拉科。
他哥哥依然保持著前傾的姿勢，灰色的眼睛裡映著球場上的燈光，嘴角微微張開，像是在那一瞬間忘記了如何呼吸。
然後德拉科閉上眼睛，向後靠回椅背，嘴角緩慢地向上彎起，彎成一個顯而易見的笑容。
“他抓住了。”德拉科開口，儘管聲音很輕，但語氣裡明顯是一種到達了某個目的之後的圓滿。
“嗯。”達裡安應了一聲。
“金色飛賊一百五十分。”德拉科睜開眼睛，看向球場上正在被隊友圍住的克魯姆，“保加利亞的總分是一百六十分。”
他頓了一下。
“愛爾蘭是一百七十分。”
達裡安看到德拉科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保加利亞輸了。”德拉科說。
語氣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接受的事實。
“但克魯姆抓住了金色飛賊。”達裡安說。
德拉科轉過頭來看他，片刻之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對。”他說，“他抓住了。”
顯然，隻需要這一句話，就已經足夠成為他今晚坐在這個包廂裡的全部理由了。
不過比賽結束後的球場並沒有立刻安靜下來。
愛爾蘭球迷的歡呼聲和保加利亞球迷的歌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而熱烈的聲浪。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舉著旗幟在看台上跑。
包廂裡的人陸續站起身。
紮比尼夫人和納西莎在收拾隨身物品，盧修斯站在包廂門口，正在和一個魔法部的官員說著什麼。
布雷斯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站起來，把空杯子放在小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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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出去的時候你們儘量跟緊我，”布雷斯開口，語氣比平時多了一點認真，“人肯定很多，走散了不好找。”
西奧多已經把書收進了長袍內側。
他站在包廂角落，目光落在達裡安身上，像是在觀察對方是否已經準備妥當。
德拉科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把達裡安不知何時掛在椅背上的圍巾取下來，遞過去。
“戴上。”他說。
達裡安接過圍巾，繞在脖子上。
他們從包廂出來時，通道裡已經擠滿了人。
魔法部的工作人員在走廊兩側維持著秩序，但效果有限，人流像緩慢的潮水一樣順著通道往出口方向湧動。
德拉科走在達裡安前麵半步的位置，一隻手向後伸著，達裡安自然地把手搭上去，兄弟倆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別鬆手。”德拉科說，聲音被周圍的嘈雜蓋住了大半，但達裡安聽得很清楚。
“不會的。”達裡安回應道。
他們穿過長長的通道，經過幾道安全門，最終從球場側麵的出口來到了外麵的空地上。
夜風裹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將球場內部積攢的悶熱一掃而空。
達裡安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天空。
然後他停住了腳步。
因為天空變了，就在他們頭頂，那片原本綴滿星星的深藍色夜空中，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綠色光點組成的圖案正在緩慢地成形。
那些綠色的光點從四麵八方彙聚，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空中聚攏、旋轉，最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骷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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