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莎聞言，猛地轉過頭。
她的臉色比懷裡的孩子好不了多少，眼睛紅腫，眼神裡充滿了尚未褪去的巨大恐懼和後怕。
但在看到盧修斯的瞬間，那恐懼中又燃起了一絲依賴與控訴交織的情緒。
“盧修斯……”她的聲音嘶啞，“你……你回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盧修斯走上前，目光死死鎖在達裡安蒼白的小臉上。
孩子身上沒有任何明顯外傷，但那種了無生氣的虛弱感，卻比任何傷口都更讓他心驚膽戰。
納西莎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敘述清晰：“你走之後……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德拉科和達裡安都睡了。我就在隔壁，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魔法波動，從嬰兒房傳來。不是外來的，是……是裡麵的。”
“我衝進來的時候……”
她的聲音再次哽咽，身體微微發抖：“達裡安……他在哭，但不是平常的哭聲，是……是很痛苦、很害怕的那種大哭。”
“然後，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在動，在飛，在亂撞。”
“矮櫃自己翻倒，窗簾瘋狂抽打牆壁，牆紙被撕開，窗戶……窗戶玻璃一下子就裂開了。德拉科被嚇醒了，開始大哭。”
“我想靠近達裡安，但有一股力量推開了我，混亂的、沒有方向的力量……”
“是魔力暴動，盧克，是毫無征兆的、極其強烈的魔力暴動！”
魔力暴動。
巫師兒童在情緒極度激動或某些特殊情況下可能出現的、無法控製的魔力爆發。
通常發生在稍大些的孩子身上，並且往往有跡可循。
像達裡安這樣才八個多月大，在睡夢中突然爆發如此劇烈、幾乎帶有破壞性的魔力暴動，顯然極其罕見，也……極其危險。
“治療師呢？你叫了治療師？”一時間，盧修斯隻覺自己的手在微微發冷。
他看向那布滿裂紋的窗戶，想象著如果有一片碎玻璃飛向搖籃……他不敢再想下去。
“我根本沒法靠近他，隻能用防護咒勉強護住自己和德拉科，讓多比立刻去叫我們信任的斯圖爾特治療師。”
納西莎的眼淚滴落在達裡安的臉上，孩子毫無反應。
“暴動持續了……可能隻有一兩分鐘，但感覺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達裡安突然就不哭了，所有動靜一下子停了，他就……就變成這樣了，臉色慘白，呼吸微弱，怎麼叫都沒反應……”
“斯圖爾特怎麼說？”盧修斯強迫自己冷靜，但聲音裡的緊繃泄露了他的恐懼。
“他說……他說是極其劇烈、耗儘了所有精神力和體力的魔力暴動。達裡安太小了，他的身體和靈魂幾乎無法承受這種突然的、失控的能量傾瀉。”
“這非常危險，盧修斯。治療師還說，有很多幼小的巫師就是在這樣強烈的暴動中突然就……”
納西莎說不下去了，隻是更緊地抱住懷裡的孩子，仿佛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斯圖爾特給他用了最溫和的穩定劑和營養魔藥，說現在隻能等，等他自己慢慢恢複過來，看有沒有後遺症……他太小了，很多強效治療魔法都不能用。”
盧修斯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碰了碰達裡安冰涼的小臉。
孩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就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器，脆弱得隨時可能破碎。
一陣後怕，如同最凜冽的北風，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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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深入骨髓。
如果他今晚在家呢？
是不是或許就能更早的察覺這個異樣？
是不是或許就能用更強大的魔力強行平息暴動，減少對孩子的傷害？
不，他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是否能在那樣的混亂中及時保護好達裡安。
但至少，他不會讓納西莎獨自麵對這一切，不會在事情發生時，遠在冰冷的一方，雙手可能還沾染著別人的鮮血，而自己的兒子卻在生死邊緣掙紮。
瞬間，強烈的自責、愧疚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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