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感覺自己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斯內普的目光就已經越過他，落在了達裡安身上。
那目光依然冰冷，但在看到達裡安懷裡抱著書包、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等他的樣子時，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難以察覺的變化。
“馬爾福先生們。”斯內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有什麼事？”
德拉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總不能說我是路過吧？
顯然，在教父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注視下，任何借口都顯得幼稚可笑。
達裡安抬起頭，輕聲說：“教父，我是來找您的。”
他沒有提德拉科。
斯內普看了德拉科一眼，也沒有再追問。
隻聽他說了個口令，辦公室門上的美杜莎石像轉了一下就打開了，對方往裡走去，頭也不回地開口道：“進來。”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達裡安抱著書包走進去，門在他身後半掩著。
他聽到裡麵傳來達裡安的聲音：“教父，您的腿傷好些了嗎？”
然後是斯內普的聲音，依舊冷淡，但似乎沒有趕人的意思：“嗯。”
“……您按時上藥了嗎？”
沉默了幾秒。
然後斯內普再次出聲：“……嗯。”
德拉科靠在門邊的牆上，聽著裡麵斷斷續續的、關於傷口的簡短對話，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
他似乎從來不知道達裡安和教父是這樣相處的，不是他想象中的被偏愛的教子撒嬌求著對方需要什麼，而是這樣安靜地、認真地關心著彼此。
甚至，他看到辦公室裡，斯內普在聽完達裡安支支吾吾說出那本魁地奇球書後，沉默了很久。
他以為教父會拒絕，會冷嘲熱諷，會像對待其他學生那樣用刻薄的語言將人趕出去。
但他隻聽到教父乾巴巴地說了一句：“……跟我進來拿。”
然後，他透過門縫，看到達裡安抱著一本書從辦公桌旁站起來，小心地、輕聲地說：
“謝謝教父。您記得按時上藥，好好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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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達裡安從口袋裡摸出幾顆糖果，輕輕放在了辦公桌一角。
那動作那麼自然，就仿佛做過無數次。
德拉科再次怔住了。
他看著教父站在原地，看著那幾顆糖果，許久沒有說話。
而那個永遠陰沉、刻薄、讓學生聞風喪膽的魔藥教授，此刻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周身的氣息……似乎沒有平時那麼冰冷了。
接著，教父伸出那隻修長蒼白的手，拈起糖果，拉開左手邊最下麵的抽屜，放了進去。
德拉科也隨即眼尖的發現，在那個抽屜開合的瞬間，裡麵並非空無一物。
有墨綠色的糖紙，有一小包乾枯的植物葉片，還有幾顆素色包裝的糖果，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是被精心收藏的、某種珍貴的東西。
抽屜關上了。
斯內普轉身，重新坐回椅子裡，拿起羽毛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出去的時候帶上門。”他頭也不抬地說。
達裡安點點頭，抱著書，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合攏。
德拉科還靠在牆上，愣愣地看著弟弟，一時竟忘了自己剛才一直在生悶氣。
他看著達裡安懷裡那本失而複得的書，看著達裡安平靜滿足的側臉，腦海裡卻反複回放著剛才那個畫麵。
教父拉開抽屜，將糖果放進去。
那個抽屜裡，或許還收藏著達裡安給他的每一顆糖。
德拉科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在走廊裡說的那些話，此刻聽起來，竟意外的有些可笑。
他沉默地跟在達裡安身邊，一路走出了地窖，走向禮堂。
夕陽的餘暉透過走廊高窗，在他們鉑金色的頭發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達裡安抱著書，走得很慢，似乎在等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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