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球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喧囂過。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旗幟在看台上交相揮舞，呐喊聲、助威聲、口哨聲彙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陽光穿透十一月稀薄的雲層，灑在綠茵茵的球場上空，將那些飛馳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達裡安坐在赫奇帕奇觀眾席靠前的位置，身邊是同樣興奮的賈斯廷和厄尼。
他沒有像周圍同學那樣揮舞旗幟或高聲呐喊，隻是安靜地仰著頭，灰色的眼睛追隨著球場上那個穿著格蘭芬多猩紅色隊袍、騎著光輪2000飛速穿梭的小小身影。
塞德裡克學長說得對，看比賽不一定要選擇立場。
他隻是單純的想看看哈利會在他的第一場正式比賽裡，展現出怎樣的風采。
顯然，哈利也沒有讓他失望。
那個戴著舊眼鏡、平時看起來有些靦腆拘謹的男孩，一旦騎上掃帚，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輕盈、敏捷、專注，就仿佛飛行本身就與他有著某種無形的感應。
當他以一個驚險萬分的俯衝破開斯萊特林圍堵時，就連赫奇帕奇看台都爆發出一陣情不自禁的驚歎。
“梅林的胡子……”厄尼張大嘴巴，“波特飛得也太好了。”
賈斯廷連連點頭，連手裡的望遠鏡都忘了放下。
達裡安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他想，那本書果然幫上忙了。
然而，這份輕鬆的心情，在那道藍光閃現的瞬間，驟然碎裂。
那隻是一瞬，快到大多數人甚至沒有察覺。
但不知為何，達裡安看到了。
他看到哈利的掃帚猛地一抖，像被什麼東西擊中，開始劇烈地左右搖擺。
他看到哈利死死抓住掃帚柄，身體幾乎要被甩出去。
他看到光輪2000就像一匹失控的野馬，在空中瘋狂翻滾、俯衝、驟停，試圖將背上的騎手拋向地麵。
一瞬間，看台上的歡呼聲就變成了尖叫。
“哈利！”羅恩的嘶喊從格蘭芬多看台傳來，撕心裂肺。
達裡安也猛地站起來。
他的動作太快，以至於膝上的圍巾滑落在地都沒有察覺。
他僵立在座位前，灰色的眼睛死死鎖定空中那個隨時可能墜落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攥緊。
不……
他應該做點什麼，或者說，他必須做點什麼。
可是……他能做什麼？
他的熒光閃爍隻能照亮書頁，他的軟化咒勉強能讓一塊石頭變軟一點點，他甚至連最簡單的攻擊咒語都還沒有完全掌握。
他站在沸騰的看台上，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驚呼，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徹骨的無力。
就在他幾乎要喊出哈利的名字時，掃帚突然穩住了。
哈利伏在掃帚上，劇烈喘息著，然後他猛地向前一撲，將那隻沾滿泥土的金色飛賊高高舉過頭頂。
比賽結束了，格蘭芬多贏了。
歡呼聲像海嘯般席卷球場，猩紅色的浪潮淹沒了綠色。
達裡安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坐回座位，手心全是冷汗。
他應該高興的。
哈利贏了，他沒有受傷，一切都過去了。
可是，那種不安和心悸，為什麼遲遲沒有散去？
——
達裡安是在更衣室外的走廊等到的哈利。
比賽結束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格蘭芬多隊員們才陸陸續續從更衣室出來，臉上依然帶著勝利的興奮。
哈利走在最後，頭發還濕漉漉的，像是剛剛被水淋過，但綠眼睛裡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看到達裡安，哈利腳步一頓，隨即加快速度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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