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他才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們……認為是我教父做的？”
終於，羅恩的笑聲戛然而止。
似乎這時候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訕訕地閉上嘴，眼神開始飄忽。
赫敏終於抬起頭，聲音有些僵硬：“達裡安，我知道斯內普教授是你的教父。”
“但我們確實看到了，他全程都在盯著哈利念咒，而且那個咒語的模式，和標準的黑魔法咒幾乎完全一樣。我不是說一定是他，但是……”
“他不可能。”然而，這次根本沒有等對方把話說完，達裡安就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輕得幾乎要被走廊裡喧鬨的人聲淹沒。
但那語氣裡的篤定，卻讓赫敏不由自主地住了口。
“教父不會做那種事。”達裡安說，“他不會無端傷害學生，也不會差點讓一個學生摔死。”
他頓了頓，灰色的眼睛直視著赫敏，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遊移：“他不是那樣的人。”
赫敏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羅恩在一旁嘀咕：“你怎麼知道不是他……你又不是他……”
“羅恩！”哈利終於出聲，聲音有些低啞。
他看了羅恩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懊惱，卻依然沒有否認。
達裡安垂下眼睫。
他等了幾秒，或許是在等哈利說點什麼。
例如說我也不確定，說可能真的有誤會，或者說任何一句可以讓這個裂痕不要繼續擴大的話。
但哈利隻是沉默著。
於是，達裡安沒有再等。
他轉過身，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他的步伐不算快，甚至比平時還要慢上一些。
但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麼小，那麼單薄，鉑金色的頭發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失去了光澤。
“達裡安！”哈利在身後叫他。
達裡安沒有回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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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公共休息室？還是隨便找個角落把自己藏起來？
他隻知道他不能讓哈利看到他的眼睛。
因為眼眶已經開始發熱，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為此，他隻能用力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用疼痛來壓製那股幾乎要衝出喉嚨的哽咽。
分明是他們誤會教父了，他們根本不知道教父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不知道教父會在魔藥裡偷偷加糖，會收下每一顆糖果放進專門的抽屜，會嘴上說沒事卻默默忍著腿傷上課，會明明不想給，卻還是把書交給了自己，隻因為不想看他為難。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一頭撞進一個熟悉的、帶著淡淡皂香和暖意的胸膛。
“達裡安？”
德拉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聲音裡還帶著剛剛呐喊完的沙啞與一絲疑惑。
他剛從斯萊特林看台下來，和幾個隊友複盤完那場該死的失利，正打算去找達裡安。
然後，他的弟弟就像一隻迷路的小動物，直直地撞進了他懷裡。
他低下頭，接著，他看到了達裡安的臉。
下一秒，德拉科的心臟猛地收緊了，顯然，這是他第二次看到弟弟的這個表情。
第一次是在分院儀式上，那頂該死的破帽子喊出赫奇帕奇的時候，達裡安坐在凳子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整個禮堂都聽到了他壓抑的嗚咽。
而這一次，達裡安沒有哭出聲。
他仰著臉，灰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眼眶紅得像被揉碎了的晚霞。
那些淚水在睫毛上顫抖、聚集，將落未落，像是隨時會決堤，又像是不甘心就這樣潰敗。
他沒有說話。他隻是仰著頭，看著哥哥，嘴唇微微顫抖。
德拉科的心被那雙眼睛狠狠地攫住了。
他見過達裡安很多樣子，安靜專注讀書的樣子，收到母親來信時彎起嘴角的樣子，因為自己生氣而小心翼翼順毛的樣子，給教父送糖果時偷偷摸摸又滿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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