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德拉科看著他，心裡卻有一千個問題想問。
例如，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波特欺負你了？是不是格蘭芬多那幫人說了什麼？你為什麼會難過成這樣？
然後他想起來自己路上聽到的一些傳言，最終，他一個問題都沒有問。
他隻是伸出手，用袖口極其笨拙地、幾乎是粗魯地，擦了擦達裡安臉上殘留的淚痕。
“醜死了。”他嘟囔道，“下次別在外麵哭。”
達裡安眨了眨眼睛，沒有反駁。
沉默了幾秒，德拉科又說：“……教父不會在乎別人怎麼想他。”
但達裡安卻輕輕搖頭：“不是在乎不在乎的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他們根本不知道教父是什麼樣的人，但他們又覺得自己知道。”
德拉科沉默了，不知為何，他想起教父辦公室裡那個專門用來裝糖的抽屜。
想起教父在處理他的巴波塊莖膿水時，雖然全程冷著臉，卻沒有像對其他犯錯學生那樣扣分或嘲諷。
想起教父在收到達裡安糖果時，那短暫到幾乎不存在的、嘴角幾不可察的放鬆。
他不知道波特和格蘭傑、韋斯萊今天到底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讓達裡安難過成這樣。
但他知道，他的弟弟，在替教父難過。
為一個自己珍視、卻被別人誤解的人難過。
德拉科忽然覺得，心裡某個一直以來緊鎖著、防禦著的東西，鬆動了一點點。
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牽起達裡安的手。
“走。”他說，“去地窖。”
達裡安抬起頭，有些茫然：“去地窖做什麼？”
德拉科別過臉，不看他，耳根又開始泛紅：“……去看看教父的腿傷。你不是總說他不好好上藥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順便……嗯，問問袍子的事。被火燒了總得換新的吧。”
達裡安看著他。
看著哥哥別過去的側臉，看著那怎麼也藏不住的、紅透的耳尖。
他忽然覺得，胸腔裡那塊一直堵著的東西，好像鬆動了一點點。
“……好。”他輕聲說。
德拉科沒有回頭，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就這樣，兄弟倆並肩走在通往地窖的走廊裡。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鉑金色的發梢在餘暉中泛著溫暖的光。
達裡安沒有再哭了。
但他知道，自己剛才沒有說完的那句話，德拉科聽懂了。
他們不知道教父是什麼樣的人。
但我知道。
而你，我的哥哥，也在試著了解教父少有人知的層麵。
這，就已經足夠了。
通往地窖的走廊似乎比平時更加幽暗漫長，德拉科牽著達裡安的手，一路沉默地走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主動提出去地窖，這完全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馬爾福從不主動向人示好，更不會在對方甚至沒有求助的情況下主動伸出援手。
但他的手就是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達裡安的手指，腳步就是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通往魔藥辦公室的方向。
也許是因為達裡安無聲的淚水，讓他的心臟抽痛。
走廊儘頭，魔藥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一如既往地緊閉著，將內裡的一切隔絕在冰冷沉寂的門板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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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晃動不定的燭光，像地窖深處一隻沉默的眼睛。
德拉科在門前停下腳步，忽然有些後悔。
所以，他來這裡乾什麼？
他幾乎從來沒主動找過教父，就更別說帶著達裡安一起來關心教父的傷和袍子了。
教父會怎麼想？會覺得他另有所圖？會覺得他在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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