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身穿過最後一層厚重的灰白色雲層後，視野驟然開闊。
下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白色的地表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儘頭，地平線上升起淡藍色的寒霧。基地的輪廓出現在左前方，灰色的建築群嵌在冰原上，占地麵積大約三個足球場大小，四周有法則能量護盾的微弱光芒在閃爍。
停機坪在基地的北側。
運輸機對準跑道，平穩降落。起落架接觸冰麵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機身滑行了兩百米後停住。
艙門打開的一瞬間，寒氣湧入。
零下八十度的冷風裹挾著細碎的冰碴撲進機艙。
冰碴打在S級戰甲的表麵上，發出細密的沙聲。
呼出的氣在麵前凝成白霧，瞬間就被凍成極細的冰晶飄散在空中。
後勤隊的幾個人同時打了個哆嗦。但S級恒溫輕甲在接觸到寒氣的瞬間自動激活了溫控法則，一層溫暖的罡氣薄膜在甲麵下形成隔溫層。哆嗦持續了不到兩秒就消退了。
雷戰第一個走到艙門口。
他的目光越過跳板，落在停機坪前方五十米處的通道口。
通道口站著人。
很多人。
隊列整齊。
雷戰的眼睛眯了一下。
鷹國人。
通道口的位置上，四排人橫列攔著。前兩排是清一色的灰藍色戰甲，胸口的鷹形徽記在冷光下很紮眼。
每個人的肩章上至少掛著九品武聖的軍銜標識。
後麵兩排是三個人。
站位靠後半步，但氣勢更重。
十品級別的罡氣外放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在極寒的空氣中攪動出三道微型風暴。
陣型中間站著一個人。
個頭不高。方臉，短須修剪得很整齊。穿著鷹國軍方的深藍色禮服大衣，領口豎得很高，大拇指上套著一枚翡翠扳指，在寒風中慢慢轉動。
麥卡錫。
鷹國北境駐軍總指揮。十品中期武帝。聯合理事會鷹國方首席代表。
他的嘴角掛著一種很微妙的笑意。那種笑裡麵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帶著老獵人看年輕獵物時的輕慢。
雷戰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戰哥。”鐵柱走到他旁邊，聲音壓得很低。“堵門的。”
“看到了。”
雷戰側身讓開了艙門正中的位置。
身後傳來軍靴踩在金屬跳板上的聲音。節奏平穩，不快不慢。
江若雪從機艙裡走出來。
暗紫金紋路的大衣在零下八十度的寒風中紋絲未動。
衣擺垂落在膝蓋下方，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固定住了。
她的頭發在腦後束成馬尾，幾縷碎發被寒風吹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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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跳板頂端，目光越過停機坪，看向通道口那群人。
視線沒有在麥卡錫身上做任何停留。
她直接走下跳板。
軍靴踩在堅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每一步都在冰麵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腳印周圍的冰層出現蛛網狀的細紋。
雷戰和鐵柱跟在她身後。再後麵是禿鷲、炎鬼、李達、老K。護衛隊二十人列成兩縱隊，後勤隊八十人緊隨其後。
一百人的隊伍在停機坪上展開，向通道口方向推進。
麥卡錫轉動扳指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眯著眼看向江若雪。
隔著五十米的距離，他的目光在這個十七歲女孩的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戰甲很新，軍銜是中將，步伐很穩，麵孔很年輕。
太年輕了。
他的嘴角往上勾了一點。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江若雪的腳步沒有停下的跡象。她的方向筆直，正對著通道口的中線。而通道口被鷹國的人牆堵得死死的。
十米。
麥卡錫開口了。
他用蹩腳的龍國語，語調拖得很長，每個字之間的隔都比正常說話慢了半拍。
“歡迎——江將軍。龍國的年輕將軍，到北境來做客，是我們的榮幸。”他的大拇指在扳指上又轉了一圈。“不過，交接的事情，聯合理事會還沒有正式批複。您這麼著急趕過來，是不是有些……唔，不符合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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