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凰就站在三米外。
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套嶄新的備用作訓服。
她沒急著遞過去，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這個男人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模樣，看他硬生生扛下剝皮抽筋般的痛楚，連哼都沒哼一聲的瘋狗勁兒。
恍惚間，她想起了前世。
那會兒京城防線全麵崩盤，滿地都是絕望。她聽過一個極其慘烈的戰報。
有個沒覺醒任何異能的旅長，帶著一個連的普通戰士，拿血肉之軀，硬生生焊死了高階變異獸的衝鋒路線。
全連打光，無一生還。
那個旅長的名字，叫陸戰野。所謂凡人之軀，比肩神明，大抵就是如此。
林青凰垂下眼眸，將那段血淋淋的記憶強壓回心底。
這一世，那種全軍覆沒的悲劇，一定不會再重演。
她揚起手，將作訓服精準地拋進陸戰野的懷裡。
陸戰野拿著作戰服，沒急著穿，而是抬頭看向那個清冷的背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亮得嚇人。
“報告林顧問。我，沒死成。”
“還行。”
林青凰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今天的白菜新不新鮮。
“骨骼密度提升三倍，經脈拓寬一倍。現在的你，一拳能打穿五厘米鋼板。”
“那我是不是能跟那幫怪物碰一碰了？”陸戰野把衣服套在身上，動作牽扯間，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林青凰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這種強度的淬體，也就是個入門。”
陸戰野穿褲子的動作一僵。
“入門？”
“今天隻是讓你適應一下水溫。”林青凰指了指瀑布中心那塊被砸得凹陷下去的巨石，“明天繼續。還是十分鐘，不過要站到那裡去。”
“那裡才是真正的重頭戲，今天的隻能算淋浴。”
陸戰野臉上的表情裂開了。
合著剛才那要把人碾成肉泥的十分鐘，隻是個熱身？
“林顧問，”他一邊係腰帶，一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是不是對‘淋浴’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林青凰沒理會他的吐槽，轉身往山路走去，步伐輕盈得像踩在雲端。
“對了。”
她沒回頭，聲音順著風鑽進陸戰野耳朵裡。
“記得把衣服穿好。雖然變強了，但別養成裸奔的習慣，有傷風化。”
陸戰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套上一半的褲子，老臉一紅，手忙腳亂地把拉鏈拉上。
這變強是變強了，怎麼感覺臉皮也得跟著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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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星辰黯淡。
華國北境的一片荒野上，林青凰的身影憑空出現。
她抬手，加密衛星電話出現在掌心。
撥號。
僅僅一秒，電話接通。
“秦指。”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明天早上八點，準備迎接國寶。”
電話那頭，京城最高指揮中心的緊急會議室內，秦澤正聽著彙報，聞言身體猛地繃直。
會議桌旁，十幾位肩扛將星的巨擘，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數量……有多少？”
秦澤的聲音，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青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落在那片恒溫恒濕的儲藏區。
數千件國寶靜靜陳列，無聲訴說著百年離散的悲愴。
“非常多。”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篤定。
“多到，足以建起十幾座新的國家博物館。”
“總長，安排全球直播吧。”
“我要讓十四億同胞，親眼見證。”
“也讓全世界看看，那些曾被鬣狗叼走的民族之魂，是如何回家的。”
秦澤緊緊握著話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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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凰卻沒有立刻掛斷。
她抬起頭，望向無邊無際的漆黑夜空，仿佛能看到那潛藏在宇宙深處的末日陰影。
在歐洲上演的“煙花”，是第一聲警鐘。
國寶的回歸，是為華夏注入的強心劑。
那麼現在，是時候掀開最後的底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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