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差役喊了趙不全,衙門口站著個年輕的後生,身穿灰布棉袍,凍得縮脖端肩,手裡還拎了個包袱。
「您是趙不全趙爺?」
見趙不全出了衙門,後生忙湊近問道。
趙不全點頭:
「我是。」
後生把包袱遞了過來:
「這是周嫂子讓我給您帶的,說是您落在她家的東西,衙門裡事務忙得緊,怕您有急用,這才讓我直接送到了衙門。」
趙不全狐疑地看了一眼後生,就是在周寡婦家被摸了屁股,上點藥,怎會落什麼物件呢?
接過包袱打開一看,裡麵是一雙新納的鞋底子,還有兩個熱乎乎的雞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愣了一下,這周寡婦,嘴上說不要他去看,可背地裡卻給他納了鞋底子。
寡婦的心,海底的針,不親手摸一下,任誰都不知道這「針」紮不紮人!
後生又道:
「周嫂子說了,讓您好生辦差,既入仕為官,雖是皇上的恩澤,可也是事業的上升期,別整天想著沒用的。」
趙不全哭笑不得,這周寡婦一個婦道人家,卻也能說出這番貼心可人的話,在這個世道,這樣的女人不好找啊。
他揣好雞蛋,拎著包袱回了班房。
王文軒看見他手裡的鞋底子,打趣道:
「喲,有人給納鞋底子了?是誰家的姑娘?」
趙不全嘿嘿一笑,都說「寡婦不嫁,門前結瓜」,可他不計較,隨口應道:
「隔壁的寡婦。」
王文軒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倒是有艷福,寡婦疼人啊···」
趙不全不接這個話茬,坐下來繼續抄寫帳冊。
腦子裡始終縈繞著馮國泰的事,眼見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收了東西就準備回家。
可剛走出會考府的大門,一個人影從暗處閃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別人,是劉全兒。
劉全兒臉色發白,拉著趙不全的袖子,把他拽到牆角,低聲急道:
「不全,出事了。」
趙不全心頭一緊,急問道:
「什麼事?」
劉全兒四下環顧,湊到他耳邊:
「下午路過你家,如今你在會考府當差,本想著與你爹閒聊幾句,可剛到院門,聽到院子裡你爹扯著嗓子喊冤,不大會兒,從屋裡出來一人。」
劉全兒神秘兮兮地又看了看周圍:
「你猜是誰?」
趙不全腦子已是嗡嗡亂響,這哪有功夫打啞謎:
「我上哪猜去,您還是快說吧!」
「廉親王府的陳師爺!見他出了屋,我緊躲了遠遠的,這個陳師爺笑著出了院門,嘴裡嘟囔著:給臉不要臉···離得遠,其他的話沒聽真。」
趙不全臉上已是慌了神,急匆匆拉著劉全兒就往家跑。
劉全兒也是緊跟著,邊走邊說:
「這個時候,你爹能有啥把柄落在廉親王手裡?」
「不知道,前兒三番五次要拉我下水,我都給拒了,這狗屁陳師爺,沒他媽安好心···」
兩人疾走似跑的往趙家胡同趕,一路無話,不大功夫就到了胡同口,兩人止步,直喘粗氣。
胡同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都掩了門,隻有誰家的狗隔著院牆叫了兩聲,倒是顯得傍晚愈發冷清。
趙不全推開院門,一眼就看見他爹趙大業坐在堂屋的門檻上,雙手抱著腦袋,脊背彎成了一張弓。
聽見門響,趙大業抬頭看來,那張老臉青白交錯,眼珠子紅得跟母兔子似的,嘴唇仍是哆哆嗦嗦,吐不出半個字。
趙不全幾步跨過去,蹲在他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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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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