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求爺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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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草高興。高興得睡不著。她把那件月白色的綢緞衣裳放在枕頭旁邊，摸了一遍又一遍，綢緞滑溜溜的，涼涼的，像水一樣從指縫間流過去。她把金簪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借著窗外的月光看了又看，簪頭上的茉莉花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花瓣一層一層的，薄得透光。她把金鏈子從掛鉤上取下來，繞在手指上，鏈子細細的，亮亮的，在她指間繞了一圈又一圈。
她從來沒有擁有過這麼多東西。六歲進府，十年了，她的全部家當就是兩身換洗的衣裳、一雙布鞋、一床薄被。現在她有綢緞衣裳、金簪、金鏈子、白玉耳墜。這些都是她的。他給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
明天還要當值。她要把這些都穿上，戴上去見他。讓他看看，他賞的東西，她有多喜歡。
天剛亮她就醒了。不是板子叫醒的，是自己醒的。她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枕頭底下的金簪。還在。她笑了一下，把金簪插在頭上，然後下床，把那件綢緞衣裳穿上。
衣裳滑溜溜的，貼著皮膚，涼涼的，很舒服。她在屋裡走了兩步，綢緞摩擦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風吹過樹葉。她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月白色的衣裳襯得她的皮膚更白了，白得像瓷。金簪上的茉莉花在晨光下一閃一閃的，金鏈子掛在脖子上，墜子垂在鎖骨下方，涼涼的。
她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青荷醒來，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今天就穿這個？”
“嗯。”
“白天就穿？不怕弄臟了？”
蘭草想了想，搖了搖頭。她不怕弄臟。她要在當值之前就穿著，穿一整天。她要讓自己習慣這身衣裳，習慣這些首飾，習慣自己不是丫鬟的樣子。
那天白天，她穿著綢緞衣裳在屋裡坐著，坐著不動，怕弄皺了。她不敢出門，怕被人看見，怕被人說“一個通房穿成這樣，臭美什麼”。她隻是坐在窗前，曬著太陽，摸著脖子上的金鏈子，等著酉時。
酉時，她開始準備。
她洗了澡，洗了頭，用桂花油把頭發抹得亮亮的。她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在發髻上插上茉莉花金簪。她戴上白玉耳墜，戴上金鏈子，穿上那件月白色的綢緞衣裳。她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看了又看，直到滿意了，才走出門去。
酉時三刻，她走到寢房門口。
門開著。
她走進去。沈硯堂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杯酒。他今天沒有看奏折，沒有看書，隻是坐著喝酒。他抬起頭，看見了她。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衣裳，從衣裳移到金簪，從金簪移到金鏈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鐘，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穿上了？”
“嗯。”蘭草走過去，站在他麵前，“奴婢喜歡。很喜歡。”
沈硯堂伸出手，把她脖子上的金鏈子拈起來，看了看墜子。茉莉花在他指尖晃了晃，閃著光。
“喜歡就好。”他鬆開手，靠回床上，“過來坐。”
蘭草沒有坐。她站在那裡，看著他。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沒有抖。手不抖，腿不抖，整個人穩穩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在心裡想了一天的話說出來。
“世子爺。”
“嗯？”
“奴婢今天……想求世子爺一件事。”
沈硯堂看著她，目光裡有一點意外。
“什麼事？”
蘭草咬了咬牙，走到床邊，跪下來。不是跪在床前，是跪在床上，跪在他麵前。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求爺責罰。”
沈硯堂愣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看著她。
“你說什麼？”
“求爺責罰。”蘭草的聲音很輕，但沒有抖，“奴婢今天……想挨罰。”
沈硯堂看著她，目光變了一下。那種變化很微妙，像水麵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他的眼睛裡有一點意外，一點玩味，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你今天是吃錯藥了？”他的聲音低低的，“昨天剛賞了你，今天就來找打？”
“奴婢沒吃錯藥。”蘭草低著頭，“奴婢就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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