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她是能給你生嫡子、幫你持家的人。你不能這麼對她。”
沈硯堂的手攥緊了。他知道母親說的是誰。“不三不四的人”——她說的是蘭草。在她眼裡，蘭草就是不三不四的人。
“母親說得對。”他的聲音很平，“兒子知道了。”
王妃看著他，目光軟下來一點。“硯堂，母親不是為難你。你是世子，將來要承襲王位的。正妃是你的臉麵，是你的幫手，是你孩子的母親。你不能因為一個——不能因為別人，把正妃得罪了。英國公府在朝中根基深厚，得罪了他們，對你沒有好處。”
沈硯堂站起來。“兒子明白。”
王妃點了點頭。“今晚，去玉嬋房裡。”
沈硯堂沒有說話。他轉過身，走了出去。
方玉嬋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他答應了。今晚會來她房裡。但她看得出來，他一點都不願意。他答應，不是因為她，是因為王妃，是因為英國公府。她贏了。但她一點都不高興。
王妃看著方玉嬋，歎了口氣。“玉嬋，你也別太難過。硯堂他——他就是這個脾氣。你多忍忍，等他習慣了就好了。你是正妃，誰也越不過你去。”
方玉嬋低著頭，擦了擦眼淚。“兒媳知道了。謝謝母親。”
“還有，”王妃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你得早點懷上孩子。有了孩子，他的心就定下來了。男人嘛，都是這樣。你給他生了嫡子，他自然就知道誰重要了。”
方玉嬋的臉紅了一下。“兒媳……兒媳知道了。”
“行了，回去吧。好好歇著。今晚他去了，你好好伺候。”
方玉嬋站起來，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王妃坐在羅漢床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她想起蘭草。那個通房，長得齊整，身段好，規矩背得熟。她以為兒子新鮮幾天就膩了，沒想到——她低估了那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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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她叫了一聲。
周嬤嬤從外麵走進來。“王妃。”
“那個蘭草，你盯著點。別讓她鬨出什麼亂子來。”
“是。”
王妃靠在羅漢床上，閉上眼睛。正妃是正妃，通房是通房。通房再好，也越不過正妃去。這個規矩，靖王府三百年來沒破過。以後也不會破。
沈硯堂回到書房，推開門。蘭草還坐在椅子上，半邊屁股挨著椅子，等他回來。看見他進來，她趕緊站起來。
“世子爺。”
沈硯堂沒有說話。他走到書桌後麵坐下，拿起奏折，但沒有看。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蘭草看著他，心裡咯噔一下。他的臉色很難看——不是生氣，是那種很累很累的樣子，像被人抽走了力氣。
“世子爺，”她輕輕地叫了一聲，“您沒事吧？”
“沒事。”
蘭草不敢再問了。她站在他身邊，看著他。他低著頭，眉頭皺著，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很慢，很重。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今晚，我不在書房。”
蘭草愣了一下。“世子爺要去哪兒？”
“正妃那兒。”
蘭草的手抖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她隻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沈硯堂抬起頭，看著她。“你不想讓我去？”
蘭草搖了搖頭。“奴婢沒有資格想不想。世子爺去正妃那兒，是應該的。”
沈硯堂看著她，看了很久。“你心裡真的這麼想？”
蘭草咬著牙，不說話。她不想讓他去。她一點都不想讓他去。但她不能說。她是通房，他是世子。正妃是他的妻子，她什麼都不是。她沒有資格說不想。
沈硯堂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出手，把她的下巴抬起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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