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切。他給蘭草種了蘭草，給她安排的是中院的正殿。中院是正妃住的地方，他讓她住在這裡，是規矩。
但他給蘭草種了蘭草，是心意。規矩和心意，不一樣。
“世子妃，東西都搬進來了。”翠縷站在她身邊。
“知道了。”
方玉嬋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來。屋子很大，布置得很講究。紅木家具，綢緞帳子，瓷器擺件，都是王妃讓人送來的。她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藍得刺眼。她伸出手，遮住眼睛。
沈硯堂給蘭草單獨賜了一個偏院，偏院裡配了十幾個下人，專門照顧蘭草，聽蘭草吩咐做事，又把所有好的值錢的蘭草喜歡的東西都放到了偏院，衣服，首飾，吃穿用度甚至超過了郡王妃方玉嬋，不管是他得到了什麼賞賜好東西都賞給蘭草，銀錢也讓蘭草管，除了一個名分還沒給之外，蘭草的待遇就是新府中最好的，可以說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
新府邸的日子，比靖王府安靜多了。沒有王妃在耳邊念叨，沒有太妃在頭上壓著，沒有周嬤嬤在背後盯著。沈硯堂每天早上去上朝，下午回來，在書房看奏折。蘭草在他身邊，給他倒茶，給他磨墨，給他換蠟燭。晚上他留她在書房的裡屋過夜，不讓她回去偏院。
方玉嬋一個人住在中院，每天早上去正廳用早膳，然後回屋坐著，坐著，坐到天黑。她有時候去花園走走，看見那叢蘭草，就繞過去。她不想看見那叢蘭草。那叢蘭草不是給她種的。
有一天，沈硯堂在書房看奏折，蘭草站在他身邊。他忽然放下奏折，看著她。
“蘭草，你說，我們算不算分家了？”
“算吧。”
“那以後，你就是這個府裡的女主人。”
蘭草愣了一下。“奴婢——”
“別叫奴婢了。”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在這個府裡，你不是奴婢。你是蘭草。”
她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
“又哭了？”
“沒哭。”
“還說沒哭？眼睛都紅了。”
“風吹的。王爺對蘭草真好！”
“是麼，你還有什麼要求，跟本王提，本王都答應你？”
“王爺，奴婢想念青荷了，之前都是和她一個房間住，能讓她來我的偏院當差麼，奴婢想讓她幫奴婢管理偏院”
“行，明天我就把她從靖王府調過來，她對你好，爺賞賜她吃香的喝辣的！”
“奴婢謝王爺！”
她笑了。他也笑了。
“”
方玉嬋站在書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參湯。她聽見了。她什麼都聽見了。他說蘭草是這個府裡的女主人。那她是什麼？她是正妃，是八抬大轎抬進來的正妃，是皇帝賜婚的正妃。但在他眼裡，她什麼都不是。她轉過身，走回去。參湯沒有送出去。她端回屋裡，放在桌上，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苦，很苦。比太醫開的藥還苦。
晚上，沈硯堂在書房裡坐著，蘭草給他捶腿。他閉著眼睛，忽然開口。
“蘭草，你說，方玉嬋怎麼辦？”
蘭草的手停了一下。“世子妃是正妃，應該住在這裡。”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她一個人住在中院，不難受嗎？”
蘭草沉默了一會兒。“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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