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立威 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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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草管著府裡的事，已經三個月了。這三個月裡，府裡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敢不聽她的話。廚房的菜單每天按時換，庫房的賬本一筆不差，針線房的衣裳合身妥帖，門房的登記簿寫得清清楚楚。
她走過的地方，所有人都跪下來，額頭貼地，大氣不敢出。她吩咐的事，沒有人敢拖延，沒有人敢陽奉陰違。府裡的事順得像一條被梳理過的河流，安安靜靜地往前淌。
蘭草以為日子會這樣一直順下去。但那天下午，
她去庫房檢查，管庫房的小丫頭玉蘭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抬頭。蘭草覺得不對，讓她把賬本拿出來。玉蘭的手在抖，遞過來的時候，賬本差點掉在地上。蘭草翻開賬本，一筆一筆地對。對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少了二百兩。不是算錯，是被人拿走了。
蘭草抬起頭，看著玉蘭。“這二百兩，去哪兒了？”
玉蘭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蘭草姐姐，奴婢——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賬本是你管的，銀子是你收的。少了二百兩，你不知道？”
玉蘭的眼淚掉下來了，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蘭草姐姐饒命——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每天鎖庫房，鑰匙從不離身——”
蘭草看著她，心裡疼。玉蘭才十六歲，做事毛手毛腳的，但心眼不壞。她不想罰她，但銀子確實少了。她咬了咬牙。“查。把所有管庫房的人都叫來。一個一個問。”
查了一下午，查出來了。是一個叫劉福的小廝，管庫房的搬運。他趁玉蘭不注意，偷了庫房的鑰匙，配了一把，半夜溜進去偷了二百兩銀子。銀子拿去賭了，輸得精光。事情查清楚了，但蘭草沒有急著發落。她站在庫房中間，看著跪在地上的玉蘭，又看了看其他幾個管庫房的人。
“玉蘭，庫房的鑰匙是你管的。被人偷配了鑰匙，你不知道。銀子被偷了三天，你也沒發現。你這個管庫房的，是怎麼當的？”
玉蘭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蘭草姐姐，奴婢知錯——奴婢以後一定小心——”
“以後？這次的事，不是一句以後小心就能過去的。”蘭草的聲音很平，但很冷，“你是庫房的主管，出了事，第一個要罰的就是你。罰跪一天六個時辰，中間不許起來。”
玉蘭的臉一下子白了。一天，六個時辰。她的膝蓋會受不了的。她哭著求饒，蘭草沒有心軟。她又看著其他幾個管庫房的人，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是庫房的人，平時乾什麼吃的？鑰匙被偷了不知道，銀子少了不知道，賬本對不上也不知道。你們都在做什麼？偷懶耍滑？睡覺打瞌睡？今天，你們每個人都給我記住——庫房的東西，少了一兩銀子，你們都有責任。所有人，罰跪一個時辰。現在就跪。”
庫房的人跪了一地，硬地磚，有人咬著牙忍著，有人眼淚掉下來了，但沒有人敢求饒。玉蘭跪在最前麵，渾身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蘭草站在他們麵前，看著他們跪著，手在發抖。她不想罰他們。但她不能不罰。
庫房是府裡的命脈，銀子、布料、藥材、食材，全從庫房裡出。管庫房的人不上心，府裡就會亂。她不能讓府裡亂。
“都跪好了。一個時辰，不許動。誰動一下，加一刻鐘，青荷，你看著她們。”
沒有人敢動。
蘭草看著她們，心裡疼，但沒有說軟話。她轉過身，看著跪在後麵的劉福。劉福渾身發抖，額頭貼著地磚，不敢抬頭。
“劉福，你偷了庫房的銀子，二百兩。按府規，該怎麼罰？”
劉福跪在地上，聲音在發抖。“回蘭草姐姑娘，偷盜府中財物，價值十兩以上，杖五十，斷一指，送官。”
蘭草的手指攥緊了。斷一指。送官。他才十七歲。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劉福，想起自己小時候也餓過、窮過、偷過東西。她不想斷他的手指，不想送他見官。但她不能不罰。府裡百來號人，都看著她。她是當家主母，她說了算。她要是饒了他，以後誰都敢偷。
“劉福，你偷了二百兩銀子。按府規，杖五十，斷一指，送官。”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判決書。
劉福趴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蘭草姑娘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蘭草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杖五十。斷指送官免了。但你要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犯，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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