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看望受罰後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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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草去偏院看牡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大夫開的藥膏和廚房剛熬的粥以及一些她讓廚房人做的點心還拿了一些補品。她走到牡丹的屋子門口，門虛掩著，裡麵沒有點燈，黑漆漆的。她輕輕推開門，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見牡丹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牡丹姐姐。”蘭草輕聲叫了一句。
牡丹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說話。蘭草走進去，把食盒放在桌上，點亮了燈。燭光照亮了屋子，牡丹的床鋪很簡陋，一床薄被，一個硬枕，床頭放著那根木簪子。她趴在那裡，頭發散著，衣裳上還有血。蘭草把藥膏和粥從食盒裡拿出來，放在床頭。
“牡丹姐姐，我給你帶了藥膏，還有粥。你吃點東西吧。”
牡丹沒有說話。蘭草在床邊坐下來，把藥膏打開。“我給你上藥。”
牡丹沒有動。蘭草輕輕掀起她的衣裳，露出後背。二十板子，打得皮開肉綻，青紫色的淤痕從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際，有些地方還在滲血。蘭草的手指在發抖，她用指尖挑起藥膏，輕輕地塗在傷口上。牡丹疼得直抽氣，但沒有出聲。
“牡丹姐姐，你忍著點。上了藥就好了，對不起，世子爺發現了你偷東西，我沒瞞住，下手重了，忘記叮囑行刑的放水了，讓你受苦了，世子爺說，一個不罰，其它下人也會不守規矩，怕不好管理，這才下令杖責你，我看世子爺也不忍心的。”
牡丹趴在那裡，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是我犯錯在先，蘭草，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蘭草的手停了一下。
“我沒做通房時，有一次，我發了高燒，沒人管我。是你偷偷給我送了藥。你還記得嗎？”
牡丹沉默了一會兒。“我不記得了。”
“我記得。”蘭草繼續給她上藥，“你放在我枕頭底下的。我燒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誰。後來我好了，翻枕頭的時候才發現那包藥。我去問你，你不承認。但我知道是你。那天隻有你去過我的屋子。”
牡丹的眼淚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的，落在枕頭上。蘭草給她上完藥，把被子蓋好，端起粥碗。“喝點粥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牡丹沒有接粥。她慢慢翻過身，看著蘭草。她的眼睛哭腫了，臉上全是淚痕，嘴唇乾裂，臉色蠟黃。她看著蘭草，看了很久。
“蘭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偷那匹綢緞嗎？”
蘭草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我沒衣裳穿。你給我做了新衣裳，夠穿了。”她的聲音很輕，很啞，“是因為我想讓世子爺看見我。我想讓他看見我穿著綢緞，像以前一樣。我想讓他想起我，想起我以前的樣子，萬一他看到了，又想起我的好，想讓我做回通房丫頭，我死也甘心。”
蘭草的手抖了一下。“牡丹姐姐——”
“蘭草，我知道我比不上你。你年輕，好看，身段好，脾氣好。世子爺喜歡你，是應該的。”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但我忘不了他。我忘不了他叫我‘牡丹’的時候，聲音低低的，懶洋洋的。我忘不了他賞我銀簪的時候，隨手扔給我，好像不值什麼錢，但我高興了好幾天。我忘不了他在我房裡過夜的時候，躺在我身邊，呼吸很輕很勻，我不敢翻身，怕吵醒他。”
蘭草的眼淚也掉下來了。牡丹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瘦得隻剩骨頭。
“蘭草，我求求你。你幫幫我。你去跟世子爺說，讓他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當通房丫鬟，隻要讓我留在他身邊伺候，讓我每天能看見他，我就知足了，我爺喜歡世子爺，我知道我不應該跟你搶，是你從府外領我回來，收留了我，讓我過衣食豐足無憂無慮的日子，但我真的很想世子爺……。”
蘭草看著她，心裡疼得像被人攥住了。“牡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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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從床上爬起來，跪在蘭草麵前。她的傷口裂開了，血從衣裳裡滲出來，但她不顧了。她跪在那裡，額頭貼著地磚，渾身發抖。
“蘭草，我求你了。我以前對不起你，我該死。但求你看在那包藥的份上，幫幫我吧。我什麼都不要，隻要留在他身邊。”
蘭草趕緊扶她。“牡丹姐姐，你起來，你身上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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