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寵身份也越不過我去，過段時間如果世子也膩歪了她，也許會回心轉意。”
靖王妃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但是——”方玉嬋頓了頓，“側妃這個位置，確實太高了。”
方玉嬋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很克製的誠懇，“母親說得對，蘭草的出身擺在那裡。抬了側妃，外頭的人會怎麼說？會說靖王府沒有規矩，會讓世子爺在朝中被人指指點點。這些事，世子爺想不到，但母親想到了，我也想到了。”
靖王妃看著她，目光裡的那層冰慢慢化開了一點。
“那你的意思是？”
方玉嬋想了想。“侍妾。”
靖王妃沒有立刻說話。
“侍妾比通房高，總算有了名分，但比側妃低一等，而且照現在這個情況。不給蘭草一個名分讓世子爺放心，世子爺是不會罷休的。”方玉嬋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分析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這個身份，不算辱沒了蘭草——她是世子爺的人，給個名分是應該的。但也不至於太高，不至於讓外頭的人說閒話。母親麵子上過得去，世子爺那邊也能交代。”
“你不介意？”靖王妃忽然問，“她是硯堂心尖上的人。你不在意？”
方玉嬋沉默了一瞬。
“母親，我剛嫁進靖王府的時候，就知道世子爺心裡沒有我。”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窗外的雨，“我們這樣的人，嫁的是門第，是規矩，不是人。世子爺心裡有誰，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這府裡的規矩不能亂，靖王府的臉麵不能丟。”
靖王妃看著她，看了很久。
“真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能想的這麼通透”靖王妃說。
方玉嬋低下頭。“母親教得好。”
過了很久，她睜開眼睛。
“就依你的意思。侍妾。”她說，“你去跟硯堂說。這件事，我不出麵了。”
方玉嬋站起來，行了個禮。“是。”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靖王妃又叫住了她。
“玉嬋。”
她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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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母親早點歇著。”
她推門走了出去。
方玉嬋沒有直接去找沈硯堂。她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又撐了一把傘，往書房走。
她敲了敲門。
“進來。”
“世子爺。”方玉嬋行了個禮，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來。
“母親讓你來的？”
“是。”方玉嬋沒有繞圈子，“母親說了，側妃太高了，不合適。”
沈硯堂的手指停了一下。
“但蘭草的名分確實得給，不然世子爺成天和一個丫鬟在一起，傳出去讓王府臉麵過不去。”方玉嬋的聲音很平靜，“侍妾。比通房高一等，不上玉牒，不入宗人府，但府裡認這個身份。母親那邊已經點了頭。”
“侍妾。”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像是在嘗味道。
“世子爺不滿意？”方玉嬋問。
“她值得更好的。”他說，聲音很低。
方玉嬋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寬，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長在懸崖邊上的鬆樹。但她看見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握緊了——
“世子爺。”方玉嬋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蘭草不會在意這些。”
沈硯堂沒有回頭。
蘭草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消息的。
青荷跑進來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給那盆蘭花澆水。青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一進門就喊：“——侍妾！侍妾！”
蘭草的手抖了一下，水壺裡的水澆偏了，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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