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都襯。老奴給主子做四套換季的——兩套褙子，兩套襖裙。料子都用綢緞的，繡花用蘇繡的針法，主子喜歡什麼花樣？”
蘭草想了想。“蘭花吧。”
“成。”趙嬤嬤爽快地答應了，“老奴回去就畫樣子，畫好了送來給主子過目。”
趙嬤嬤走了之後，蘭草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影子。她還穿著那件舊衣裳——月白色的棉布褙子，洗過好幾次了，領口有點發白，袖口也磨毛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青荷，碧桃。”
“在呢。”
“你們說，我穿綢緞好看嗎？”
碧桃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好看。”碧桃說得很認真，“主子穿什麼都好看。”青荷也一個勁的點頭。
蘭草笑了一下，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她覺得自己像一隻醜小鴨，忽然被人披上了一件孔雀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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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用的。
下午，管事嬤嬤送來了新的月例——五十兩銀子，用紅紙包著，整整齊齊的。蘭草接過銀子的手都在抖。她以前一個月二兩銀子，還要攢下一兩寄給府外的王婆子——那是她小時候的鄰居，在她最困難的時候給過她一碗飯吃。現在五十兩銀子，除去寄給王婆子的，她還能剩下不少。
“主子，這是世子爺給您添的。”管事嬤嬤又拿出一個匣子，打開來，裡麵是一套銀首飾——一對銀鐲子，刻著蘭花紋；一支銀簪，簪頭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一對銀耳環，小小的蘭花形狀，精致得像藝術品。
蘭草拿起那支銀簪，放在手心裡。簪身很輕，入手微涼，和舊銀簪放在一起，一新一舊，一大一小，像一對母女。
“世子爺說了，主子原來那根簪子太舊了，該換了。”管事嬤嬤笑吟吟地說，“但世子爺也說，主子如果舍不得舊的，就留著，換著戴。”
蘭草把舊簪子握在手心裡，指腹摩挲著簪頭那朵已經發黑的蘭花。這是她做通房丫鬟時戴的，不值什麼錢，但她戴了一年多，習慣了。她想了想，把舊簪子插回頭上，把新的放進匣子裡。
“舊的還能戴。”她說，“新的先收著，等過年再戴。”
碧桃在旁邊嘟囔：“主子您也太省了……”
蘭草沒理她。她不是省，她是舍不得。這根舊簪子見證了她從通房到侍妾的每一步——被沈硯堂罰抄書的時候戴過它。
待遇最大的變化，還不是吃的穿的用的，是人。
以前做通房丫鬟的時候，她在府裡沒什麼存在感。別的丫鬟見了她，叫一聲“蘭草姐姐”，客氣一點的叫“蘭草姑娘”，但也就是客氣而已。她是世子爺的人，但世子爺從來沒有公開表示過什麼，所以大家對她也就是麵子上過得去。
現在不一樣了。
搬到西跨院的第二天，就有很多人來“認門”。
先是原來府裡的大丫鬟春杏來了，帶了一匹綢緞、一盒點心。
然後是靖王妃身邊的周嬤嬤來了。周嬤嬤是府裡的老人，跟著靖王妃二十多年了，在府裡很有分量。她來的時候，臉色淡淡的，不冷不熱，把一個紅漆匣子放在桌上。
“王妃娘娘賞的。”周嬤嬤說，“一對玉鐲子，是娘娘年輕時候戴的。娘娘說了，蘭主子是個懂規矩的，以後好好伺候世子爺，好好敬重世子妃，別給府裡添亂。”
蘭草跪下來，磕了一個頭。“妾身謝王妃娘娘賞賜。請嬤嬤轉告王妃娘娘，妾身一定謹記娘娘的教誨，安分守己，不逾矩。”
周嬤嬤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絲意外——大概是沒想到一個丫鬟出身的侍妾，能說出這麼得體的話。她的臉色緩和了一點，點了點頭，走了。
然後是沈硯堂的幾個庶出妹妹。大的叫沈婉，十六歲，是二房姨娘生的；小的叫沈妧，十四歲，是三房姨娘生的。兩個人手挽著手來，笑嘻嘻的，嘴上叫著“蘭姐姐”，親熱得像認識了八百年。
“蘭姐姐，你這院子真好看。”沈婉東張西望，“這棵桂花樹是我大哥讓人從城外移來的，花了二百兩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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