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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鎮供銷社,主任辦公室。
趙德厚黑著一張肥臉,在辦公桌後頭來回踱步。
“合法合規?證照齊全?我去他媽的合法合規!”
趙德厚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
他在這清水鎮經營了十幾年,黑白兩道哪條線不買他趙德厚的麵子?
他看上的女人,他想整死的人,還從來沒有失過手!
可偏偏就是這個陳陽,一個從陳家溝地裡刨食的泥腿子,不僅截胡了他垂涎已久的蘇婉清,還讓他碰了一鼻子灰,甚至差點折在裡麵。
這口惡氣要是咽下去了,他趙德厚以後還怎麼在清水鎮當他的土皇帝?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既然走公家流程辦不了你,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趙德厚那雙被肥肉擠得隻剩下一條縫的三角眼裡,陡然迸射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毒光。
現在是什麼時候?1983年秋!全國上下正是嚴打的高壓態勢!
這個時候,隻要犯點事,那都是從重、從快處理。
流氓罪都能吃槍子兒,要是扯上點更嚴重的罪名,那絕對是神仙難救。
趙德厚冷笑一聲,轉身走到辦公室角落那排不起眼的綠漆鐵皮櫃前。
他四下看了一眼,確認門窗緊閉,這才從褲腰帶上解下一長串鑰匙,挑出一把生鏽的銅鑰匙,插進了最底下那個隱蔽的保險櫃裡。
“哢噠”一聲輕響。
保險櫃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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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厚像做賊一樣,從最深處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軍綠色帆布包。
這玩意兒,是前兩年公社修水庫開山炸石的時候,他利用職務之便偷偷截留下來的硬貨。
原本是想留著以後倒賣給外地黑礦黑窯賺一筆大錢的,但現在,為了弄死陳陽,這東西派上大用場了。
“陳陽啊陳陽,無證開礦頂多關你幾年,但要是你的礦上私藏大量雷管炸藥,圖謀不軌……哼,在這嚴打的風口浪尖上,十個腦袋都不夠你掉的!”
趙德厚將帆布包重重地放在辦公桌上,隨後陰森的目光盯著王麻子:“去,把李苟給我帶過來,別讓人看見!”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供銷社後院的暗門被人輕輕敲響。
李苟像隻過街老鼠一樣,探頭探腦地溜進了趙德厚的辦公室。
這小子自從經曆了含笑半步癲的折磨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現在走路都還夾著腿,一瘸一拐的,臉上的肌肉到現在還不時地抽搐兩下,看著滑稽又可悲。
“趙、趙主任,您找我?”李苟點頭哈腰。
雖然他在街上是個混不吝,但在趙德厚這種真正的權勢人物麵前,他連個屁都不敢大聲放。
趙德厚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手裡夾著一根煙,冷冷地上下打量著李苟。
“我聽說,你昨晚在派出所裡,一邊拉褲兜子一邊狂笑,把人家審訊員都給熏吐了?李苟啊李苟,你在咱們清水鎮,也算是混出了名堂啊。”趙德厚皮笑肉不笑地譏諷道。
李苟一聽這話,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主任,您就別挖苦我了。”李苟咬牙切齒,“那都是陳陽那個王八蛋害的!他不知道給我吃了什麼邪門毒藥,這筆賬,我李苟早晚要跟他算清楚!”
“算清楚?就憑你?”趙德厚吐出一口濃煙,不屑地嗤笑一聲,“你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還想報仇?”
“我實話告訴你,人家現在手續辦全了,開起了大煤礦,手底下管著二三十號人。你算個什麼東西,拿什麼跟他鬥?”
李苟被戳中痛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不過……”趙德厚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李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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