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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幾個昔日裡在清水鎮橫行霸道的盲流,如今像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在煤窯裡揮灑汗水,坐在礦長窩棚門口喝著高碎茶的陳陽,滿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這才是真正的魔道作風嘛,物儘其用,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陳陽正愜意地感慨著自己英明的管理手段,山道下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叮鈴鈴——”
陳陽抬眼望去,深邃的目光瞬間定格。
夕陽的餘暉下,蘇婉清推著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杠,正順著蜿蜒的山路緩緩走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素淨的白底小翻領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兩條白藕般纖細的小臂。
下身是一條裁剪得體的深藍色長褲,越發顯得她身段高挑勻稱。
烏黑的長發被隨意地編成了一條麻花辮搭在胸前,那張隻有巴掌大的小臉,在落日的餘暉中泛著細膩的瓷白光澤。
清冷、執拗、又帶著一股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柔美,宛如一朵在黑煤山上悄然綻放的白玉蘭。
陳陽愣了一下,趕緊放下手裡的茶缸子,快步迎了上去。
“蘇老師?這大傍晚的,什麼風把您這尊真佛給吹到我這黑煤窯來了?”
陳陽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怎麼,一頓白麵餃子不夠,還打算親自上門來給我做晚飯報恩啊?”
蘇婉清停下腳步,微微別過臉,那雙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雖然極力保持著那份高冷的矜持,但耳根處卻不可抑製地爬上了一抹緋紅。
自從那天晚上得知了陳陽假流氓真英雄的真相後,蘇婉清那顆被原則和驕傲包裹的心,就徹底亂了套。
她那固執的性格,絕對不允許自己平白無故欠下一個男人這麼大的人情。
一頓餃子,在她看來,遠遠還不清。
“你少自作多情。”蘇婉清輕輕咬了咬下唇,強行將視線從陳陽那張帶著壞笑的臉上移開,指了指自行車後座上綁著的一塊小黑板。
“我是來辦掃盲夜校的。”
“啥玩意兒?”陳陽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掃盲夜校?在我這黑煤窯裡?”
“有什麼問題嗎?”蘇婉清挺直了單薄卻堅韌的脊背,語氣清冷,“我調查過了,你礦上招的這些青壯年,十個裡麵有九個半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更別提看懂那些安全生產手冊了。這存在極大的安全隱患!”
“我作為人民教師,有責任有義務給他們掃盲,普及安全知識,這是響應國家的號召,為了礦工的生命安全著想,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看著蘇婉清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陳陽心裡差點樂開了花。
這小妮子,明明就是想儘辦法來報恩,順便找個正當理由來看看自己,偏偏還要找這麼一個大義凜然的借口。
看來這魔道種子的任務,不用三個月就可以提前完成了。
“行行行,蘇老師高風亮節,心係勞苦大眾,我陳某人舉雙手雙腳讚成。”陳陽憋著笑,配合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場地隨您挑,粉筆管夠。”
夜幕降臨,北山煤礦的空地上,破天荒地亮起了幾盞從鎮上拉來的大功率白熾燈。
一張簡易的木板桌,一塊小黑板,就成了蘇婉清的講台。
下麵,黑壓壓地坐著二十多號剛洗完煤灰的礦工。
一個個端著飯盒,搬著小馬紮,坐得那叫一個端正。
然而,這幫大老粗哪裡是在聽課啊!
蘇婉清站在黑板前,白襯衫在燈光下纖塵不染,她拿著粉筆,一邊在黑板上寫下工整秀麗的正楷字,一邊用她那清脆悅耳、宛如山泉擊石般的聲音講解著安全守則。
底下的礦工們連飯都忘了扒,一個個大張著嘴,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那如癡如醉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欣賞仙女下凡,至於黑板上寫的是“安全”還是“危險”,估計他們連一個偏旁部首都沒看進去。
“嘖,紅顏禍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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