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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鞋跟斷裂的瞬間，幾件閃爍著金光的小物件滾落在了火盆旁邊。
仔細一看，是四顆老金牙，還有一枚通體翠綠翡翠玉扳指！
這，是趙德厚早年在黑市摸爬滾打時，為了防備有朝一日跑路，秘密嵌在鞋底的終極保命錢！
破廟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所有亡命徒的眼神，瞬間從鄙夷變成了貪婪。
“各位兄弟……”
趙德厚指著地上的金牙和玉扳指，語氣陰沉。
“這些，全當給各位兄弟的買路錢！”
刀疤臉咽了口唾沫，警惕地問道：“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們今晚跟我走一趟！”趙德厚猛地抬頭，眼含殺意，“清水鎮，北山煤礦！”
“我要你們給我大開殺戒，男的，亂刀砍死，寸草不留，裡麵的現金，誰搶到就是誰的！”
“還有一個叫蘇婉清的女人……”趙德厚舔了舔嘴唇，“給我活捉！老子要在陳陽的屍體麵前，讓她生不如死！”
二十幾個要錢不要命的亡命徒對視一眼，隨即，破廟裡爆發出了一陣陣如同群魔亂舞般的獰笑。
“乾了！殺人越貨，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黎明的曙光中，一張針對北山煤礦和陳陽的血腥大網，帶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轟然張開。
……
初秋的天兒，就像是小孩的臉，說變就變。
上一秒蘇婉清還在黑板上寫著《礦井通風安全準則》，下一秒，天邊就劈下來一道樹杈子般的紫色閃電。
緊接著狂風呼嘯，黃豆大的雨點子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北山的土路本就崎嶇，這暴雨一澆，瞬間變成了溜冰場。
別說騎二八大杠下山了，就是屬壁虎的這會兒也得打滑。
上夜校的礦工們呼啦啦頂著麻袋、簸箕，全竄回了工棚。
蘇婉清為了收那幾本寫著拚音的作業本，慢了一步，等她反應過來，雨幕已經連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瀑布。
“蘇老師，別愣著了！快進來！你是想體驗一把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的勇氣嗎？”
陳陽扯著嗓門在礦長窩棚門口喊，一把將還在雨中淩亂的蘇婉清拽進了屋子。
“砰”地一聲關上破木門，將狂風暴雨隔絕在外。
這間所謂的礦長窩棚，其實就是個大點的原木棚子。
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角的桌子，加上一個鐵皮煤爐子，陳設十分簡陋。
“汪汪汪！”
還沒等兩人喘口氣，二狗子像是被雷聲嚇破了膽，從床底下一個滑鏟衝了出來，瘋狂甩動著那一身被雨淋濕的狗毛。
“刺啦——”
泥水夾雜著狗毛，像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灑水車，甩了陳陽和蘇婉清一身。
“我星星你個大星星的二狗子！你特麼以為自己是滾筒洗衣機啊！”
陳陽大怒，一腳將這隻破壞氣氛的蠢狗踹到了牆角。
“麵壁思過，再敢抖一下，明早真把你燉了！”
二狗子委屈巴巴地用兩隻前爪抱住頭，喉嚨裡發出“嚶嚶”的聲音，仿佛在控訴命運的不公。
陳陽轉過頭，看著渾身濕透的蘇婉清。
那件白底小翻領襯衫被雨水打濕，緊緊地貼在她纖細的身軀上，隱約透出裡麵保守的白色純棉背心輪廓。
她那張清冷如白蘭花的小臉被凍得微微發白，發絲貼在臉頰上，幾滴晶瑩的雨水順著她修長的天鵝頸滑入衣領深處。
這畫麵，不僅不顯得狼狽，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的破碎感與清冷美。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趕緊移開視線，在心裡默念：“阿彌陀佛色即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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