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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大宅,氣氛很是壓抑。
正堂門窗緊閉,蘇家老太爺蘇半城依然披著一件厚實的貂皮坎肩,坐在太師椅上。
七十出頭的年紀,已經滿頭銀發,但那雙眼鏡卻炯炯有神。
在他麵前的案幾上,擺放著一疊文件。
銀行催款函、供貨商解約函、商場營業報表……
最上麵有一份紅色封皮的,是蘇氏名下最大的百貨商場準備申請破產清算的預案書。
蘇半城看完大體過了一遍,抬手揉了揉眉心,緩緩開口:“雲霆,這些東西,你壓了多久了?”
蘇雲霆站在堂中,穿一件深灰色長衫,垂手而立,態度恭敬:“三個月。”
“三個月。”蘇半城淡淡說道,“三個月前,那家南方來的食品廠還沒進京城吧。”
“是,當時我以為用渠道封殺就能解決,沒想到對方每次都能換打法,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能讓婉清那丫頭看上的人,自然不簡單。”蘇半城微微頷首,隨即注視著蘇雲霆,“他那套推車戰術,你之前有沒有想過?”
蘇雲霆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沒有,我千算萬算,根本就沒算到這一步。”
聽到這裡,蘇半城沒有再繼續關心陳陽跟蘇雲霆之間的博弈,而是話鋒一轉問道:“葉家的五千萬,什麼時候能到?”
聞言,蘇雲霆抬頭:“葉老爺子昨天托人帶了話,隻要婚約落定,半個月內走完審批流程就能入賬。”
“那就把婚約定下來。”蘇半城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婉清的婚事,該有個結果了,葉家那孩子,不差,至於那個叫陳陽的。”
停頓片刻,蘇半城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終究是有緣無分,一堆癡兒罷了!”
蘇雲霆聽到這裡,忍不住心中一喜,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雖然自己不是陳陽的對手,那又如何?
陳陽,終究是一灘爛泥裡的癩蛤蟆,根本配不上自家小妹。
蘇半城對自己的失敗不置可否,說明他老人家心裡是默許自己這樣做的,要不然現在也不會想著跟葉家聯姻來給自己擦屁股。
葉家太子爺,比蘇雲霆小兩歲,名義上掛著一個軍工係統下屬單位的副處長銜,實際上就是個靠家裡背景混日子的二世祖。
風評不算壞,但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本事,最大的優點就是姓葉。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蘇雲霆斟酌了一下,猶豫開口:“爺爺,婉清那邊……不一定能接受。”
蘇半城抬眼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對方心裡的想法,輕笑一聲:“你明天去跟她說,葉家的五千萬,是蘇家最後的機會,她在這個家裡住了二十多年,該做什麼心裡應該有數。”
蘇雲霆見老爺子態度堅決,當即吃了顆定心丸,躬身退出了正堂。
第二天一早,蘇家內院東廂房的門就上了鎖。
蘇婉清坐在窗戶邊,麵前放著一碗白粥,粥麵已經結了一層薄皮。
旁邊還有一碟醃蘿卜和兩個饅頭,同樣紋絲未動。
她穿著件白色毛衣,靠在窗框看雪。
蘇雲霆站在門外,語氣中帶著些著急:“小妹,你不吃東西解決不了問題。”
“葉家的事,爺爺已經定了,那邊派了人來接洽,婚期初步定在年後,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嫁妝、陪房、用度……家裡儘量滿足。”
房間裡,依舊是沉默一片。
蘇雲霆見狀,抿了抿嘴沉,語氣放緩了一些:“婉清,你應該明白,咱們家現在的狀況。”
“如果沒有葉家那筆錢,百貨商場連著倒幾家,銀行那邊的窟窿填不上,到時候不光是生意失敗,爺爺的臉麵、家裡這些人的前程……”
“這些全都要搭進去,你身為蘇家人,難道不應該做些什麼嗎?”
這一次,房間裡終於是傳來蘇婉清平靜的聲音:“大哥,你以前用這種話勸我的時候,我還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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